就这么又过了三年,当她终于接触到梁秉修的核心生意,当帮派里的小弟们终于喊她一声“蔷薇姐”的时候,她遇到了江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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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在小时候,拥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
父母虽然工作辛苦,赚得不多,但是家庭安稳和睦。
一切的变数要在江正平加入“朱雀帮”之后。
那日,在工地做事的江正平突然对妻子容霞说:“一起干活的工人看我一身腱子肉,想拉着我一起加入朱雀帮,听说他在朱雀帮的表哥每月赚得有我们两倍多。”
从江正平加入朱雀帮后,这个家的氛围就变了。他开始变得不常归家,并且总是带着大伤小伤。
有一次,江正平拿着一沓钱回来,手臂上却有一大道砍伤。
容霞心疼的眼泪直流,对他说:“你这干的是什么事,这么大一道伤口!别干了,哪天伤的更严重命都没了!”
江正平摇头:“哪有这么严重……再说了,不干这个,哪能挣到这么多钱?”
在江佑十四岁的时候,他的命运发生了巨变。
江佑记得很清楚,那时的他快要过十四周岁生日,江正平许诺他过生日那天会回家,还会给他买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
在离他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江正平的帮派似乎出了什么事。他总是身上带血的回家,并经常坐在客厅沙发上烦躁的抽着烟。
江佑零零星星的听到父母的谈话,好像是说什么帮派最近跟别的帮发生冲突,双方不停的互相砸场子,没完没了。
江佑不喜欢江正平的新工作。自从父亲换了新工作,他整个人就变了,母亲也变得爱流泪。江佑在十四岁生日到来之前先许好了愿望,他希望父亲换回以前的工作,他希望他们的家回到往昔。
江佑生日那天,江正平信守承诺回到家,并且提着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
江佑看着蛋糕上的足球图案,闭上眼睛,准备吹蜡烛许愿。
巨大的砸门声忽然响起,像是一声惊雷,穿透进江佑的生命。
门外的人疯狂地踹着门,边踹边喊:“江正平,你踏马的给我老子开门,你要是不开门,我让你一家三口死在里面!”
容霞吓地抱紧江佑,江正平慌张地站起身,他踌躇了许久后,还是选择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三个男人就围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江正平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瞬间脸色雪白。
女孩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头黄发。她的脸上贴着一大块纱布,女孩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恶狠狠的盯着江正平。
三个男人中有一个长得肥头大耳,他朝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江正平立马被左右钳制住,不能动弹。
肥头大耳的男人上前拍了拍江正平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说:“老江啊,砸场子就砸场子,本来是很平常的事,但你怎么能划伤我们小嫂子的脸呢,你太不懂事了。”
他又拍了拍江正平的脸:“我们老大很生气,说要是小嫂子留了疤,破了相,真要杀你全家你知道吗?来来来,让我看看,是哪只手划的?”
男人突然拽着江正平的手按到茶几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这只手。”刚说完,他就一刀扎穿了江正平的手掌。
江正平痛的大吼,容霞吓得失声尖叫。
“嘶……真吵死了。”男人拔下刀,又给了身边两人一个眼神。两人默契的把江正平踹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肥头大耳的男人看到茶几上有蛋糕,伸出手指抹了一口放进嘴里。他目光撇到容霞怀里的江佑,看到江佑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目光像是一块铁一样,坚硬又生冷。
他走到江佑身边,伸手想要逗弄一下。容霞立马像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哭喊:“别过来!别碰我儿子!别碰我儿子!”
男人没了兴致,他又回到江正平身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看着他满脸的血,男人终于是满意了:“老江,你知道错了吗?下次做事别那么冲动。”
江正平咳了一下,嘴里冒出血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孩子……”
男人笑了一下,转过身像是准备离去。
突然,他又拿起刀子,一刀捅进江正平的心窝。
他靠近江正平的耳边,轻声说:“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我们老大说了,你,直接死。”
黄发女孩看了全场终于是解了气,她开口说:“好了,快走吧,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胖子笑着扬长而去,江佑看着空荡下来的家,他跪在地上,慢慢向父亲爬去。
他先是摸到父亲的脚,随后顺着腿慢慢向上摩挲着。抚过心口的位置,江佑沾了一手的血。他继续向上摩挲着,手掌抚过父亲的脸,留下了一道血印。他用手指探过父亲的鼻子,竟然感受不到任何鼻息。
江佑怕了,他手脚并用的爬到母亲身边,一颗眼泪不自觉的掉落,他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妈妈,爸爸他……”
容霞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她像是失去魂魄的傀儡,对一切毫无反应。
江佑终于崩溃,他大哭出声:“妈!你怎么了!”
容霞被江佑的哭声吓得一激灵,好像最后一根灵魂的线也彻底断裂,她吓得抱头鼠窜,不停害怕地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儿子!为了我儿子我也不能死!别杀我!别杀我!”
江佑瘫倒在地。他看向茶几上的蛋糕,蛋糕上还插着生日蜡烛,旁边是大滩的血迹。
他的十四岁生日,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