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多年却无计可施,领着丰厚报酬却不能替主家分忧,此为医者之过,此为门客之失。
李誉言心灰意冷地行在路上。为求对得起天地良心,他已准备回到自己那方庭院后便收拾行囊,向纪公子辞行,以后收起招牌,不再行医便是了。
忽然听得身后一声呼唤——“李神医”,不由得停住脚步,回首望去。
看清来人,李誉言勉强提了个笑容,拱手为礼道:“楼少侠。”
“李神医,在下隐约记得,当年紫弦山群雄论剑,却有人为了名利,阴损的手段层出不穷,致使决斗重伤者不计其数,还是你妙手回春,施以银针,这才救下许多性命。人们都称您银针夺命李神医,能以银针从阎王手中夺回人命,怎么如今如此委顿?”
李誉言摆手道:“唉,说来惭愧。”
他心知楼星盟定是来询问那姑娘伤势,也不拐弯子,开门见山道:“若是少侠想求一个疗愈之法,老朽确实无计可施,可若是想要那姑娘的精神能有所好转么……”
他见楼星盟眼中一亮,又抬头望向路边那颗银杏树,忽然灵机一动,若是银杏叶,再辅以丹参、川穹,甚至是烈焰丹入方?
此举未尝不可……
“若要她与常人无异,不至于每日昏昏沉沉,晕厥多时,老朽这里倒有个方子。”
男主转忧为喜,拱手道:“多谢李神医!”
李誉言也抱拳回礼:“不过医道终究讲究望闻问切,我等太过自负,自认为医术高明,因此只是断过脉象,却不曾问过楚姑娘的病症。只觉得她的病症复杂,千头万绪难以理清。似中了剧毒又似患了绝症。若想知道这姑娘为何如此,等她醒来还请让老朽再仔细问一问吧。”
楼星盟侧身摆手:“请!”
二人疾步回到药芦,李誉言开始说药方。
黑褐色的药汁在碗里飘起氤氲的水汽,闻者皱眉。
屋里的蜡烛渐渐变短,午夜,被褥里的楚千繁终于醒来,她睁大了双眼,守在床边的,是一声不吭盯着她的楼星盟。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好精神。
“你醒了?”
这一次把脉的却是楼星盟。
他已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脉象平稳不少。”看神色像是呼了一口气。
楚千繁凝视着楼星盟,视线下移,只见他的双唇微动,却又很快合上了。
楚千繁知道他想问什么,苦笑道:“我已经说了,我已无路可走,除非楼公子能治好我,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啧……”纪公子说情道,“美人儿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看问题不能这么片面。一切都好商量嘛……”
忽然把心一横,道:“银针夺命的李神医李誉言听说过吧?这位就是!”纪公子说着拥住李誉言,将其推到床前。
“哈哈哈!”纪公子干笑两声,“就是他开的药方让你醒过来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也没有什么毛病对不对?我知道你和我兄弟之前有过约定,那既然我们已经把你治好了,你是不是也应该遵照诺言把你那晚看到的真相讲出来?”
“真的?”被纪公子这么一说,她确实觉得浑身清爽了不少,再也没有匿息丸带来的那种窒息感。
“当然——”纪公子拍了拍楼星盟的肩膀,“说呀!是不是?”
“嗯。”却是李神医捋着两撇银白的胡须点头。
楼星盟沉默,侧过身去。
“不信你大可以运功试试,看看是不是身上的经脉都无比舒畅?”
楚千繁摊开手,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只觉得掌间真气盈盈,滚烫如火。
不禁莞尔一笑,心中稍安。
她挪了挪身子,轻轻靠在床栏上,弯身抱膝:“既然楼公子一诺千金,纪公子也一掷千金,那我也不含糊。”
眼见楚千繁就要将真相说出,楼星盟、梅小幽、纪公子不禁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