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靖秋同沈归荑讲这些,是因为清楚这孩子想要做什么,与其担忧她能不能做到,不如将自己所知全部告知。
沈归荑点点头。
随靖秋却突然拉紧她的手,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愧疚,她道:“孩子,当年方城一事,源自于我,若我杀了赤霄的人,或许你娘还可活下来。这些年我对你的照顾,实则是在赎自己的罪过。”
方城之事后,她日夜难寐,甚至想过若是当时将流火剑让给他们,或许他们的怒火便不会波及无辜的百姓。
沈归荑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掉出,她看着眼前苍老无比的师父,心似被针扎了般疼,她道:“当年之事如何怪你?本就是他们的错,如何能怪到师父你的头上?这些话你为何不早说,我怎会怪你?你收我养我,又教我灵术,是于我有恩。”
沈归荑眼睛通红,恨恨道:“世道不公,底下人如何做都是错的。”
这五年的细心照料,沈归荑早已将随靖秋看做亲人般的存在。
随靖秋擦去她脸上泪水,道:“好了,不哭了,让为师最后一次替你洗灵吧。”
洗灵便是用灵力将全身经脉冲洗一遍,随靖秋这五年来,为助沈归荑修习,不止一次替她洗灵。
沈归荑满脸泪痕,感受到随靖秋微弱的灵力在自己身体的经脉中游走。
头顶的石榴赎被夏风吹得飒飒作响,鲜红的石榴花落下,如同曾经无数个日夜那样,沈归荑在这座小院子中修习灵术,随靖秋就在这颗大树下陪着她。
只是这一次,那躺在椅子上的老人永远闭上了双眼。
师门三人按照随靖秋的吩咐,将她的遗体水葬进渭江,让她的最后一缕生机化作渭江防御阵的一部分,乾坤的人就算找来,也只能感受到满江的灵力。
三人站在江边,看着师父的遗体缓缓沉入翻滚的江浪里。
不远处,便是当年立下的万人坟。沈归荑犹然记得那惨烈的景象,然而,五年过去了,上清界并没有向当年防御阵之事作出何解释,反而他们留在下界的爪牙加重了对各地的征税。
这片土地已经因为灵气的失衡,天灾频频。而这渭江的防御阵,也不知能撑多久。
竹茹看向沈归荑,道:“师父已离去,今后无论发生何事,我们三人都是彼此的后盾。”
沈归荑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眼眶微红,道:“师姐,我知晓。”
她定要改写下界人族这屈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