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洄之摆手示意服务生退下,自己向前搂住扶着墙走的乱七八糟的宋朝晖。
那服务生本来还有些疑惑,可看见顾洄之后便放心地把宋朝晖交给他了。
在这栋别墅之前举行的派对中,顾洄之接走宋朝晖的情景出现过很多次。
宋朝晖本来是浑身没骨头一样靠服务生搀扶着,顾洄之大手一搂,便把他整个人包在了自己怀中,这突然的变化让宋朝晖勉强抬起头,想支起眼皮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这是顾洄之人生难得的胆怯时刻,他伸手轻轻地罩住了宋朝晖的眼睛。然后他调整宋朝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让他的头更舒服地倚在他的肩膀上。
许是喝太多酒的缘故,宋朝晖的呼吸很急促,他没有挣扎,近乎僵硬地保持着顾洄之给他调整的姿势,呼出的热气持续地打在顾洄之的脖颈上。
这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足够酒精战胜理智,足够顾洄之找到一个空房间,这也是宋朝晖今天晚上最后的安分时间。
就在顾洄之准备轻柔地把宋朝晖放在床上时,宋朝晖突然双手绕在顾洄之身上,他闭着眼睛,脸蛋被酒精熏的发红,咕哝着再来一杯之类的醉话。
床头柜上的日历随着他们跌落在床上的举动被打翻在地,在他们听不见的远方,午夜的钟声宣告周三的结束。
现在是星期四。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黑夜使顾洄之看不清宋朝晖的脸,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他们相触的发烫皮肤。
顾洄之低下头,感受着宋朝晖的呼吸,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暧昧距离里,他仿佛是只为他创造的一样。
然后是一个迫切而毛躁的亲吻。宋朝晖口腔中的酒精味使顾洄之脑子感到一阵晕眩。
他为什么能这么随便地亲吻一个陌生男人。
顾洄之凄凉而又苦涩地想道。
可痛苦只是一瞬间,他并不舍得错过这次机会。顾洄之伸过手搂住宋朝晖,不断加深着这个亲吻。
……
在那些无法抑制的喘息消失后,房间恢复沉默,顾洄之躺在那,由着宋朝晖亲昵地把胳膊搭在他身上,他的头像小孩子一样靠在顾洄之的肩头上。
黑夜给了人提问的勇气,顾洄之压低嗓音,声音粗嘎地说,“我敢说你有许多情人。”
这是今天晚上这场沉默的性///爱中的第一句话,事实上,当宋朝晖在情事中回应他时,顾洄之便明白,他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但也没多清醒——显而易见,如果他能认出顾洄之,绝不会这样轻易地半推半就。
那些刺激人的爱//欲技巧宋朝晖并不拿手,仅管求欢的第一步行动是他开始的,可他甚至解不开顾洄之的衬衫扣子。
但宋朝晖是热情的,他对一个陌生男人比他曾经对待顾洄之热情百倍——我爱上了一个随便找人约炮的滥情者,这个念头贯穿顾洄之的始终,从而使他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动作。
沈则行,还有别人,他们曾经也到过这个地方吗?
在他仰起的头和他俯下的肩胛之间,宋朝晖对顾洄之的粗鲁的发泄照单全收。
该死的照单全收。
“只有一个。”听到他的发问,宋朝晖原本抚摸着他腹肌的手一滞,然后用无所谓的语调回答道,“他技术很烂。”
仅管顾洄之有预料,但他还是没想到宋朝晖的答案会让他这么不痛快,黑暗掩饰了他的表情,顾洄之慢慢地说,“他听上去很差劲。”
“你是在嫉妒吗?”宋朝晖的手指抓了一下和他接触的温热皮肤,“我不介意拥有第二个。”
在宋朝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灵巧地扭转了局面。
顾洄之保持着沉默。
宋朝晖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洄之,他下巴绷的紧紧的,声音听上去却懒洋洋的,“要是明天你还在,我就包养你,怎么样?”
顾洄之终于出声,他假装没听见这话,伸手抱住宋朝晖,沉闷道,“睡觉吧。”
他抱的很紧,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荒凉大海上唯一的那根救命浮木。
这是分开后顾洄之难得的幸福夜晚,但这种靠黑夜欺骗而得到的幸福就像他们先前的欺瞒关系一样,是不会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