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这么狼吞虎咽,看着跟流浪汉一样。”宋朝晖说道,“噎死你得了。”
顾洄之吃饭也就是正常人样,顶多因为饿了些就急了点。
他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拿了张纸巾擦嘴。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什么动作也没做,宋朝晖看了他一眼,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又没开口了。
宋朝晖吃东西那种慢条斯理的动作让顾洄之毫不怀疑他受过礼仪教导。一想到这四个字,顾洄之的嘴就想讥讽地勾起,他一向视礼仪这种东西为装腔作势。
实际上他却含情脉脉地笑着看向宋朝晖——每当他想从客人身上大捞一笔就会摆出来这种沉醉笑容。
顾洄之如愿以偿地看见宋朝晖的耳朵慢慢地红了起来,宋朝晖低下头,不再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顾洄之收起笑容,把毫不掩饰的目光放在宋朝晖身上,这时宋朝晖吃东西的速度不知为何突然快了起来,最后他舌头一卷,把梅红色的果酱吃干净后,看向顾洄之,顾洄之迅速又扯出他的笑容。
“来谈谈我们两个。”宋朝晖把盘子一推,像是在证明自己一样,直视着顾洄之的眼睛说道。
“我要你当沈则行替身。光有脸是不够的,行为举止也得像,不然你一开口,就全不对了。”宋朝晖硬气起来,说,“相应的,我会找人给你上课,也会给你包养费。”
“没问题。”仅管顾洄之听见沈则行的名字很不舒服,但他应得很干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悠扬的电话声响起,宋朝晖看了一眼手机,向顾洄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接起电话。
“喂,哥?我有时候真的想骂你,宋朝远……你还让我去?……什么叫他不适合我?……我去。”
最后一句咬牙切齿。
顾洄之盯着宋朝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看上去,这孙悟空上边还有一位如来佛。
宋朝晖挂了电话,看向顾洄之,问,“你前边说什么?”
顾洄之话锋一转,“你包……”他还是不适应这种身份形容自己,“你在外边乱搞,你哥不会抓你吗?”
“谁说要和你搞了?!”宋朝晖和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条件反射地说。
“哦。”顾洄之问,“我不会被你哥收拾吧?”
“你?我跟你玩玩,哪轮得到他出手?”宋朝晖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别自作多情了。”
顾洄之一动也不动。
宋朝晖又道,“你刚刚想问的就是这个?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蠢。”
顾洄之好像挨了一耳光似的楞了几秒钟,他马上又反应过来,说,“我刚刚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问什么?”宋朝晖越发不耐烦。
他没等顾洄之回话,又说,“你住左边进去那间,衣服到时候会有人送,都是照着沈则行往日的风格配好的,你按着穿就是了。”
“房子你可以随意走动,只有我房间和我对面那间你不准进去。”宋朝晖补充道。
“我是第一个住进来的吗?”顾洄之突然问道。
“不是。”宋朝晖回答得很快,他厌烦道,“你发什么神经,我的房子我爱让谁住就谁住。”
“你包过很多个?”
“你有毛病吧?”宋朝晖不客气地说,“你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长得像的人?”
顾洄之没再说话,他轻笑了一下,冷峻的容貌因为这个笑容都柔软许多。宋朝晖没注意到他笑声中的愉悦,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顾洄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失神的表情。
顾洄之一望见宋朝晖那副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敛去笑容,脸上恢复平静。
宋朝晖回神,“你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吧。”他毛躁的耐性像是被刚刚的笑容给抚平,对顾洄之的态度竟好了不少。
“最后一个问题,”
顾洄之一字一顿地说,“他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把“我”字吞回去,“人人都有不得已的理由,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宋朝晖。”
最后三个字顾洄之近乎呢喃,声音低沉得像大海上诱哄迷失船只的塞壬。
“他明天就结婚了。”宋朝晖脸上浮现了迷惘的神情,他的笑疲倦而又无可奈何,沮丧的样子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猫。
不过他很快又张牙舞爪起来,“我钱多不行吗?”
“明天同我一起去参加婚礼。”宋朝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