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鞭被常桀挡下了,他握着兽骨鞭,面无表情道:“这人是我带进来的。”
“......”
周围乱成一锅粥,陆靖被打的鼻青脸肿,门牙一颗没剩,他脱了身上大红色的婚服,抱着头缩在酒桌旁。脚步声乱响,几十根木棍竖在他的面前,眼看着又要打下去。
“饶命,求求你们了,大爷们,爷爷们,孙子认错行了吗?”陆靖捂着留血的嘴,他的眼睛肿的像胀泡。
“平日里把哥几个当畜生使唤,早干什么去了?”有一个人拎起他的衣领,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怒喝道:“你他娘的上个月绑的人是我夫人,说,把我的夫人关在了什么地方!”
“就在后面,我没碰她,我真的没碰她。是逯毅,都是逯毅让我干的,是他指使我去城中偷人,是我鬼迷心窍,我该死!我真该死!”陆靖刚想抬手指路,一根棍子立马落下来,打的他嗷嗷叫疼。
一旁逯燕还在与常桀对峙,她举着一根火把,烧得常桀眼睛通红。她道:“常桀,你还有脸回来!”
“......你们认识啊?早说啊,白费我这么长时间。”桓秋宁收了软剑,对常桀道:“我去把陆靖关的人放出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侧身轻掠道常桀耳边,低声道:“别让陆靖死了,还要用他的命把逯毅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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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秋宁一脚踹开婚房的大门,他抬手挡住眼睛,在指缝里瞧了瞧,见婚房里没人,这才敢睁开眼睛。
突然,一个上好的镂空白瓷瓶向他砸来,里边插满了燃烧的红蜡烛。
咣当!哗啦啦啦……
白瓷瓶碎了一地,新娘从门后闪出,她怀里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吃惊道:“怎么是你啊!”
桓秋宁回头看着她,眼珠子转了转,轻笑道:“怎么,等着杜长空来英雄救美呢?可笑薄情郎啊,他这会在山下斗蛐蛐呢,没空来管你。”
“卑鄙小人!你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郑雨灵脚踩红盖头,气愤道。
桓秋宁没功夫哄小姑娘,他问道:“山寨走到此处就到头了,再无别的路口,想必陆靖关的那些人,就得从这间屋子开始找。你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哼。”郑雨灵掐腰道:“我不需要谁来救,我自己就能救自己。而且燕姐姐早就把山上的人放了,外面在喝喜酒的时候,受困的城中百姓就已经走山路离开了。”
桓秋宁转着手中的短刃,打量着这个房间,他偏头看到红帐后的床板是打开的,想必那就是通道的入口。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们已经走了,你为什么留在这里?难道你真看上了陆靖那个混蛋?”
“当然不是。”郑雨灵拔剑出鞘,认真道:“我说过我是来平阳剿山匪的!虽然我的本事小,但是绝对不会做缩在别人身后,需要被别人保护的人。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长空哥哥带兵来的时候,做他的内应。”
“行,那你继续在这儿玩吧。”桓秋宁转了转短刃,转身迈出了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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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桀与逯燕对了七七四十九招,招招式式,针尖对锋芒。
逯燕对常桀有恩,常桀濒死那日,是她捡回了半死不活的常桀。恩情遇上血恨,是无解的苦果。
常桀道:“你拦不住我的。”
逯燕朝地上的蠪蛭抽了一鞭,抬头道:“蠪蛭我杀了,你要走的江湖,没有我的对手。”
常桀伤好的那一日,他们比了一整天的武。常桀为了隐藏实力,故意输了一招。
逯燕质问他的时候,他对她说,江湖中人,不在乎一招一式,输了是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赢了他常桀不算什么光彩的事,如果她能收得了山中伤人的恶兽,在江湖上立了名,才算本事。
江湖中的刀客没人能单挑一只蠪蛭,逯燕用骨鞭做到了。
常桀偷偷舒了一口气,淡淡笑道:“祝贺你,从此江湖之大,任你扬名。”
逯燕挥鞭道:“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生来就是平阳的郡主,不在乎名与利,我断发习武,更不在乎世俗对女子的偏见。我逯燕,不需要别人来立我的名!”
常桀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也许过了今夜,她就该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