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桓秋宁撑着腮,懒兮兮地看着他说:“照丞,我的底细你应该查清楚了吧。”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桓秋宁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心道:查呗,跟我有关的人都死光了,你要是能查出什么来,我桓秋宁跟你姓。
照山白的语气依旧平和,他说:“我有一个条件。”
“上来就谈条件,丞公子是觉得已经掌握了我的把柄,可以随意开条件了?”桓秋宁翘了翘脚尖,歪头看着照山白说,“刀剑无眼,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照山白看着书卷上的软剑说:“所以我的条件是你不可以伤人,任何人。”
“可我怎么看你不像怕的人啊。”桓秋宁弹了弹软剑,继续说:“现在你我可是休戚与共,如果咱们做不了一条线上的蚂蚱,油锅里煎的,可就不只是咱们两个人了。”
“既然是休戚与共,我的条件就是那根绳。”照山白说。
桓秋宁盯着他看:“那我得先看看你的诚意。这样吧,三个问题,我们问彼此三个问题,怎么样?”
“你问。”照山白说。
桓秋宁环视四周,烛火摇曳,此处有风。古籍与书卷虽旧,却一尘不染,空气中没有密道中刺鼻的香气,木梯就架在书架旁。这里不像暗室,更像照山白的藏书阁。
他思索了片刻,问:“这个地下的储物室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有些年了。我入国子监那年,在城中一家书斋收了很多旧书,与君阁中放不开,所以就把他们安置在了地下的这间储物室。在那之前这间储物室的地方很小,只能放一些杂物,就是那一年重新建造的。”照山白说,“我十一岁,也就是承恩元年。”
又是承恩元年。
“好巧啊,你、我竟然同岁。”桓秋宁笑了笑,他站起来,走到照山白的身边问:“丞公子是几月生的,蝉夏还是寒冬啊?”
“春日,惊蛰。”照山白即答,言简意赅。
桓秋宁不乐意了,虽说是同一年生,但是晚了几个月,也是比人小了几个月。他抿了抿嘴,说:“好吧,惊蛰是个好日子。我要继续问问题了。”
“三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到我了。”照山白平静地道。
桓秋宁道:“照丞,你玩我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心平气和地讲话了。坦诚讲,除了十三,他已经很久没人聊过天了,照山白是个例外。
“只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照山白怕桓秋宁再对他动手动脚,所以稍稍退后了一步。
桓秋宁撇了撇嘴,眼珠子转一圈,他说:“我说了你会信吗?我说我看上你了,想在照府赖一辈子,你信吗?”
“......无赖。”照山白喘了口粗气,他想指着这个人叫他的名字,让他不要再胡言乱语,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稷安帝赐的名只是一个代号,他不想用代号称呼一个人,这不尊重。
“又生气啦?”桓秋宁歪着头,看了看照山白的脸,说:“你不是有三次机会吗,别急啊,你再问一个,我好好地回答你。”
“我只有这一个问题。”照山白说,“现在不想说没关系,只要你应允我的条件,这个答案我可以等。”
“真是个死脑筋。”桓秋宁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挑眉道:“改天你去看看,照氏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你遇上我,走大运啦!”
照山白不理他了。他走到后排书架子旁,从一个木匣中拿出了一个小白瓶,是桓秋宁之前留给他的那一瓶金疮药。他放在一旁的檀木桌上,看了一眼桓秋宁手上的伤。
古画上映着烛火,他的影子从桓秋宁的身上落过,消失在了书架旁。
桓秋宁扶额叹气,他觉得心里不痛快,好像有蚂蚁在爬。他真应该留一个问题,问照山白:你能当个混蛋吗?
*
照宴龛床底下的密道居然通向与君阁。桓秋宁从地下藏书室出来的时候,照山白已经去二楼休息了。
窗外的梅树上停着一只寒鸦,桓秋宁在手上抹了一种毒,寒鸦闻着味飞了过来。他用短刃隔开寒鸦的腹部,从中取出了一个黄铜圆筒,里边有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