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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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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上了温度,落在人身上暖意渐浓。与君阁是两层阁楼,上层种着一排蛮邑商人带来的幽冥花,盛放于隆冬,香气销魂。

恰好一阵风起,花香顺着日光散在了树影旁。桓秋宁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玩笑之言,竟然把自己扯进去了。

那一刻,他看着照山白,竟然有了想要解释两句的冲动。寒风中的花香很快消散,只剩下了纯粹的凉意。

“丞公子,你这床榻松软,只是寒冬腊月天的,一个人睡难免太寂寞了。”桓秋宁挑了挑眉,他还是觉得说这种话比较适合他这张妖冶的皮。

“......”照山白转身就走,一个字也没留。

桓秋宁看着他消失在长廊的背影,收起了藏在石桌下的短刃。昨夜之事,只要照山白问一个字,桓秋宁就会杀了他,让他的死成为搅乱照府的第二波风浪。

他捏起了一个茶杯,仔细思索,竟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清这个人了。

*

照府这案子惊动了整个上京,廷尉正监柳夜明到亲自照府喝了杯茶,带走了几位涉事的小厮。虽然是来查案的,可来人却拎着上好的山茶,说是江南那边新采摘的嫩叶,茶汁含在口中温润如蜜,口齿间满是春三月的清香。

中堂内檀香萦绕,照宴龛坐在龙香木的宽椅上,喝了一口茶,他含了一会,细细地品尽了茶香。

“好茶,柳大人不愧是上京中声名大噪的茶圣啊。”照宴龛道。

“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没什么品味的俗人,只不过夫人爱茶,常邀京中好友和昔日同袍入府相聚。我跟着蹭上两杯,时间一长,多少悟出了点茶道。”柳夜明笑了笑道。

他看了一眼照宴龛的兄长照铮,转头对他道:“没想到今日登门,照三叔也在。听闻照三叔在晋州深受百姓爱戴,不知为何年末回京了?”

照三叔冷哼着笑了一下,他瞧不上柳夜明那副假惺惺的做派,晋州临着东平关,圣上召他回京商讨晋州出兵支援干越之事,满城皆知,他不信柳夜明堂堂廷尉正监,会对这种事充耳不闻。

“今年大旱,晋州百姓快饿死了,就算是把我当成他们的爹,我也养活不了他们。还“父母官”,背地里都骂我老鳖孙呢。”照三叔说。

“害,当官的哪有不挨骂的,拿着官禄就是要替百姓办事的。只是现在边境不太平,战火四起,国力又大不如从前,别说百姓了,各大世家这些年也是从牙缝里挤出银子过日子。”柳夜明瞧着照三叔不入他的套,只好先挖苦自己。

照宴龛在一旁听着,他问:“柳大人见过杜卫了吗?”

“杜大人可是大忙人,哪有功夫见我啊。前两日征兵之事我听说了,大敌当前,照大人忧虑的点杜大人也不是不清楚,眼下确实没什么好法子,不然谁也不忍心看自己的血亲死在那沙场上啊。”

照宴龛神色微冷,端起茶杯嗅了嗅,又放回了桌子上,“来人添水,这茶凉了。”

柳夜明见状,假装赔不是,“你看我这张嘴呐,照大人还请节哀。我是个文人,但夫人和家中子女皆是武将,早就把命交在冷甲上了,我做不了家主,也上不了战场。如果有一日,大徵真的到了那一步,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拼出去。”

“柳大人大义,令照某心生敬佩。”照宴龛言语上客气了两句。

“时候不早了,廷尉还有事情,柳某先走一步。照大人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还照府安宁。”

柳夜明走后,照宴龛命人把壶中刚煮好的茶,倒在了院子里。他轻咳了两声,喝了一口清水漱了漱口。

“陛下刚收了郑卿远的兵权,他这是见我手中的兵权不稳,特地来阴阳我的?”照三叔砸了砸桌子,气愤道,“他柳夜明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一个乡野荒村爬出来的杂碎,给郑氏当了赘婿,真以为野鸡也能长翅飞了?”

“能做到这个位子,他的野心和手段并不只常人看到的那么浅。铮弟,照氏现在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从桓氏灭族那一日开始,照氏终会有这么一天。其他几个世家巴不得我们像桓氏一样分崩离析,自相残杀,最后同归于尽,我们必须要沉得住气。”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陛下想要晋州的兵权,你千万不要找人上奏挑事,这兵权必须得放。”

“我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照三叔说。

照宴龛摩挲着手上的帝王绿环戒,说:“另外,凌王那边最近有了动作,他去大寺里查了一个人——陶常隆。”

“又是一个无名小氏,这几年寒门子弟在朝中又是投靠各大世家,又是拉帮结派,看来当年那场失败的变法没挫尽他们的士气啊。”照三叔蹙眉,思索道,“这个陶常隆的案子当年闹得也挺大的,说白了就是替董明锐背了黑锅,他一个江北郡出来的鼠辈,董明锐拉了他一把,他还了他一条命,到底还是不值当的。董明锐倒是会明哲保身,离开上京到干越做刺史,手里还有兵权,离上京远,这几年养精蓄锐,已经养出膘子了。”

照三叔继续说:“当年那案子是桓江城压下来的,后来桓氏出了事,董明锐没替桓氏说两句好话就算了,反而上折子火上浇油。多亏他远在干越,上京城里的人明着不敢说,背地里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孝敬了个遍。”

“凌王查陶常隆,就是想旧案重翻,如今郑卿远在东平关刚吃了败仗,干越百姓日子不好过,他董明锐肯定如坐针毡,这时候上京再有人揭他的老底,就相当于扼住了他的命脉。凌王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照宴龛道。

“凌王这些年名声烂透了,他掀不起什么风浪。”照三叔说,“至于朝中那些寒门子弟,泸州冀氏、清州柳氏,出了一个柳夜明,混了个廷尉正监,已经到顶了!剩下的都是一群志大才疏之辈,难成气候。”

“只怕冬天过后,春风吹又生啊。”照宴龛看向窗外,落日绣帘卷,凉风惹梅枝。

往南飞的孤雁在空中悲鸣,他们走的太迟,怕是见不到春三月的暖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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