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惯坏的孩子,一直生活在蜜罐里。突然有一天,外力打破玻璃罐,甜蜜不再,孩子这才开始惶恐。
“霍林河……”
*
心,上,人……
他,喜欢江汀隅吗?
江汀隅,是他的心上人?
平底锅里冒着热气,热油滋滋作响。锅铲已经停下很久不曾动,直至热气越来越大,气味也从香味变成焦煳味,霍林河才发现。
完了完了完了。
手忙脚乱,男人试图拯救一下,想着翻面,手下却太过用力,锅铲一铲子过去,原本正常的部分彻底稀碎,露出煳底的焦黑。
霍林河:“……”
还是倒掉重新炒吧。
“咦,嫂嫂,你怎么了?”
颤抖的手指被小姑娘抓紧,林晚音也发觉到江汀隅的不对劲,把人搂到怀里,轻拍着脊背,“别怕,别怕。”
江汀隅点点头,热源不断从手上、身上传来,心里的不安驱散了几分。
他在家里,那些都是假的,假的。
听到声响,霍林河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手里还拿着锅铲,上面沾着没来得及处理的焦糊状物。
“怎么了?”
粗糙的掌心摩挲着脖颈,不疼,是霍林河在安抚他。
扭头的一瞬,江汀隅没忍住,鼻头一酸,就要往怀里钻。
“醒来你不在,”我害怕。
霍林河迅速解开围裙,递给林女士,把人揽在怀里,“我在呢,昂。”
做完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好像有点亲密。想到刚才他妈说的话……
“咦,三哥,你耳朵被烫伤了吗?”小溪松开握着的一只手,拽上他三哥的衣角,一下下晃着。
像是一把抓住了霍林河的心,连带着动作晃动个不停。
“哈哈哈,小溪。”林晚音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朝霍林河眨眨眼,“你三哥啊,是害羞了。”
“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到头来还得靠我,锅铲给我。”正要走,又听她儿子说:
“妈,那个,他不吃辣。”
“知道了。”
霍林河从来没有觉得,他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军队里光着膀子的、甚至赤身裸体的男人他都见过,却从来没有对他们产生过什么欲望。
他确信,他不喜欢男人。
可林女士那一句“心上人”,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为什么总会对江汀隅心软,对他有想亲吻的冲动,甚至对着他赤裸的身体起反应……
即使就像现在这样单纯地抱着搂着,他的耳朵都会热到发烫,手心甚至全身都是如此。他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其实,他是喜欢江汀隅的。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喜欢,而是心理上甚至灵魂上的极致吸引。
他爱他,超越俗世。
“三哥~”,“三哥”,小溪一连叫了两遍,直到第三遍,霍林河才听到。“三哥!”
“啊?哦哦,三哥听见了。”
回过神来,他揉揉小姑娘的脸,单手把人抱上沙发。霍林河坐中间,左边是小溪,右边是江汀隅。
小姑娘不满地嘟囔:“不要三哥,小溪想挨着嫂嫂坐。”说着,就打算越过霍林河,却又被他三哥一把按坐回去。
撇了撇嘴,小溪“哼”一声,扭过头去。
“嫂嫂?”霍林河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五指张开,转过小姑娘的头,“小溪,不能叫嫂嫂,人家还没同意呢,別乱叫。再说了,男人都不喜欢被人叫嫂嫂。”
“为什么?”小溪不想看三哥这个大坏蛋,却没力气和他抗衡,心一横,大喊:“漂亮哥哥,三哥欺负我。小溪想叫漂亮哥哥嫂嫂,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不好。”霍林河抢先拒绝。
“……好。”江汀隅抬起头来,试探着摸摸小溪的脸,小姑娘也激动,争着把脸往他手心塞。
“霍林河,我喜欢小溪……”也喜欢她这样叫他。
看着仰头盯着自己的江汀隅,脸上是还没褪去的微红,霍林河脸一热,避开视线,“那,那行吧。
只要你之后不会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