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闻枫?!”
出现得倒是及时。
此时赵梦晴已经挣脱了蒋白济冲着楼下怒喊道:“裴赆!你回来!”
邢闻枫立刻拉着他转身跑下了二楼。
两人跑过一楼长廊的期间嘈杂的公司内安静了一秒。
裴赆的优秀员工们:?
赵梦晴追到一楼后依旧在大喊大叫:“裴赆,你还敢跑?!你要跑去找谁?慕容婉彤吗!”
那一刻原本在讨论方案的众员工不约而同沉默了一秒,对视一眼后后迅速争先恐后地反应围住了赵梦晴,将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堆平日里互相谦让的员工此刻七嘴八舌地跟沈攸蕴喊:“裴总,我们拦住她了!我的名字是……”
妈的,我看谁敢跟我抢年终奖。
“为什么不跑出去啊?!”沈攸蕴气踹嘘嘘地问他,“跑到大街上,都是陌生人赵梦晴但凡要点面子求个体面也不会再闹了。”
“在公司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的前提下她还敢肆无忌惮地大闹,就说明她不是要面子的人,如果到了外面没人认识她她都容易杀人。”
公司走廊很长,一楼分为工作区和后勤区,后勤区常年闲置杂物,没什么人整理比较凌乱,灰尘积攒已久。
他们飞奔过来,卷起的浮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呛得沈攸蕴咳嗽声不断。
他这体质也是有点特殊,一旦紧张恐惧或者受到伤害就会手脚冰凉,就比如现在他觉得冷得都有些发麻了。
双手没有什么知觉了,除了冷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的手缩在袖子里面,轻轻摩擦布料取暖。
冷。
是真的很冷。
是从身体内散发出的冷,充斥着每个细胞,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沁入骨骼的寒冷。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掌静静被另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十指相扣之下似乎能清楚感应到对方手掌上深深浅浅的纹理。
邢闻枫的手掌比他大很多,刚好能包裹住他的手,同时也很温暖。
沈攸蕴没觉得奇怪,反倒蹭了蹭他的手掌。
远处赵梦晴的大喊声又一次传来:“裴赆!你回来!这事没完!”
显然裴赆招募来的985高材生一起上也没能敌过赵梦晴,而此时的刚刚突破重围的梦晴姐正在以震惊伏尔特的惊人速度飞奔而来。
此刻的两人跑到走廊尽头,邢闻枫面不改色地拉开一间办公室:“少爷,进。”
沈攸蕴匆忙进了办公室以后,打量着四周,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办公室内干净空旷,只有一张木桌和一个转椅,其余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
“坏了坏了,”他止不住冒冷汗,“赵梦晴就算没看见咱俩进这间屋也得查到这里。”
“少爷没事。”邢闻枫不慌不忙地锁上门后走向一侧的墙壁,沈攸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心乱如麻未能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
他脱口而出画的名字:“罗密欧与朱丽叶?”
画中的两个人正在拥吻,甜蜜异常,但偏偏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吻,跨越几个世纪的吻依旧色彩鲜明,似乎轻轻戳摸后便能置身画中。
那一吻十分漫长,似乎永远不会结束,而恋人的亲昵中又暗暗流淌出一丝离别的悲伤。
沈攸蕴不由自主地抚上油画框,他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再回神时邢闻枫正扭动开了油画侧面的一处机关。
机关转动,对应而来的是一处暗门轻轻打开,里面有一个窄小拥挤的空间。
“裴赆!我知道你躲在哪了!你等着的!”
门外赵梦晴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了,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在赵梦晴开门的前一秒拉着邢闻枫躲进了暗门。
下一秒,他听见赵梦晴推门而入后清晰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而蒋白济的声音也在后面响着:“赵姐,真是误会,小裴刚才说胡话了,你消消气,待会我帮你收拾他……”
“他是我未婚夫!你不配叫他小裴!”
沈攸蕴似乎都能听见蒋白济磨牙的声音了,但他却不得不妥协好声好气哄道:“赵姐,这不让人看笑话了吗?小裴……额您跟赆哥早晚要结婚的,一家人就算闹矛盾也是家里的事,只要是家里的事那么再大的矛盾也就就是小打小闹,床头吵架床尾和,在公司闹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了吗?”
很窄的密闭空间内,勉强容下两个男人。
沈攸蕴不得以弯腰曲背的方式勉强挤在空间内,邢闻枫比他要高大一些再加上由于进来的匆忙使两人没能提前合理规划一遍位置的分配,沈攸蕴的占地面积显然比邢闻枫多上很多,想来邢闻枫也不会多好受。
沈攸蕴清楚感受到自己腰的后面乃至腿根处有一块空地,空地不大,但他想让邢闻枫舒服一点于是僵硬着动了几下,想换个姿势窝在暗门里。
但他动弹时,不小心磕到了脑袋。
刚刚放松警惕的赵梦晴顿时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什么声音?”
他心下一惊,又因为头痛,大脑几乎停止思考,加上暗门里黑漆漆一片他分辨不了方向,几乎是无意识地向前倒去了。
等到耳膜的轰鸣散去时,他才发觉自己靠着邢闻枫的温热的胸膛随着呼吸颤抖一起一伏,他温热的气息喷出轻轻扫过邢闻枫的耳后。
万幸,他现在看不见对方早已泛红的耳垂。
他看不见邢闻枫什么表情,只能大概看清个轮廓。
邢闻枫贴近他耳廓小声说了一句:“别乱动。”
他有些紧张地握紧邢闻枫的衣袖“嗯”了一声。
“哪有什么声音……”蒋白济四周张望后挠了挠头装傻道,“哦对,我刚才打嗝了。”
“不是这个!”赵梦晴皱着眉头继续搜索了下去。
他靠着邢闻枫浑身不自在,原本无法利用的空间只有一点点,但通过沈攸蕴的这么一折腾两人贴得更近了,而空余的地方更多了。
偏偏他靠在邢闻枫身上还无法移动分毫,拥挤的空间里两人只能贴得越来越近。
邢闻枫一只手不知道是在什么轻轻搭上他的腰,他手上有一层厚重的硬茧握得沈攸蕴腰疼,但此刻也不好抱怨,只能默默忍受。
头疼得要死啊,偏偏他的手没有空间移动。
他正叹息着,邢闻枫却伸出手给他揉了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