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孟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地向云寨主唾来口唾沫。
但于对方却毫发无损。
云寨主此时已经恢复了他最初那番慵懒散漫的样子,由于身后还有在等着兴师问罪的云娘,他没有兴趣再同梁孟德费口舌,直接让人将梁孟德带下去看押。
年轻的云寨主深深看了眼许清徽和沈怀川离开的方向,压下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
颠簸的马车之中,沈怀川和许旌阳都已经坐进了马车,换南风在前面赶路。
“此事多谢沈大人了。”
许旌阳真情实感地向沈怀川道谢。
先前铺子里的人接到山贼送过去的消息后,当即派人去联系了沈怀川的人和许旌阳。
许旌阳接到消息后,正准备筹粮、南风便上门了,拿出了他们先前储备好的粮食,双方迅速制定了计划,同时正是南风等人拿着府衙的手令,这才能顺利地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将粮食带出城去。
而之后,沈怀川在他们前往齐云山的路上出现,双方互通了消息,这才顺利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计划,许旌阳的心中才算对救人真正有了底。
“旌阳兄长不必客气,唤我怀川便好。”
沈怀川对待许旌阳的态度在许清徽看来,已经可以用得上“和蔼可亲”来形容了。
“此事原是我连累了许姑娘,先前我设法抓捕在城中暗中买粮的山贼,幸好有许姑娘相助,才能顺利将那股贼人擒获,但也因此连累许姑娘遇险。前去搭救在下责无旁贷。”
沈怀川一本正经。
听得许清徽啧啧称奇,什么时候沈怀川这厮也变得这么能说了。
不过好在有了沈怀川这番解释,她之后在许家父母面前也好交代。
随即许旌阳的注意力终于还是落到了一旁装得乖巧安静的许清徽身上。
“你呀你,胆子还是这么大!”
“这下好啦,梁孟德已经被解决了,他们和罗家的合作也终止了,之后罗家难以再利用山贼来找咱们家的麻烦了。”
“你再这样下去,看还有谁家儿郎敢娶你!”
“没事啦哥哥,那我就一辈子不嫁人,一直陪着你和父亲母亲,好不好呀~”
许清徽向许旌阳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许姑娘有勇有谋,谁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气,旌阳兄长不必忧虑。”
沈怀川适时出声,像是只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双眼睛望着许旌阳,并不看向他看了过来的许清徽。
但在对沈怀川并不熟悉的许旌阳看来,一向严肃正经的新知府出此言,必然是有着严密的逻辑支撑;加上同为读书人的许旌阳,本就敬佩沈怀川的才华及上任之后实干的政绩,更加增加了沈怀川的话在许旌阳心中的可信度。
得了沈怀川的相助,许旌阳对许清徽的态度终于是缓和了不少。
一行人匆匆赶回了城中,许清徽和许旌阳终于是赶上了许府的年夜饭。
两人心照不宣地向许家父母隐瞒了先前的惊险,报喜不报忧。
而沈怀川则带着他的人折返回了府衙。
路上沈怀川让南风去放出消息,称沈怀川差点为齐云寨的人所杀,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双方结下了不解之仇。
齐云寨之事还没有结束,清川府中也潜藏着未知的敌人与危机,他必须为之后出现的状况尽可能做好准备。
好在他要找的那对母子终于现身了。
而他也终于敢正视心中不知何时起住进的那个人了。
忽然,安济寺的钟声敲响,随风声散入城中的千门万户,新的一年到来了。
家家户户点燃烟火,烟花带着人们的美好祈愿冲上云霄,将原先漆黑的夜空照得透彻。
烟花绽放的光芒散落在围观的每一个人身上,使得人们都沾染上了欢悦与喜气。
前面驾车的北纮与、同在马车内坐着的南风,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对沈怀川道:
“公子,新年好呀!”
“新年好,压岁钱回去补给你们。”
沈怀川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哈哈~谢谢公子!”
开朗的笑声随夜风飘散,散入了城中其他千门万户看烟火的人中。
霜凌万户彻,风散一城闻。
旧年已逝,新年初始。
新的一年,一定会是很好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