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里的狱卒走后不久,看见许清徽寻了一个相对干净和干燥的角落坐了下去、正眯着眼休息,牢房内关押着的二十多名女子不动声色地围了过去。
许清徽感觉到气氛不对,睁开眼睛,悄悄坐直了身子。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一名女子拍拍身前挡着的人,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了条道。她径直走到了许清徽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其人身形高大,手臂迥劲,面相艳丽而又凌厉。
清川府城牢房中有许多被判处监禁的、亦或者因悬而未决的案件而被收押的人,一关就是数月甚至数年。
任何环境存在久了,都容易产生自己的小圈层,牢房也不例外。甚至因为在牢房内表现得更为实际的权力关系,圈层与等级秩序会存在得更加明显。
这名女子便是这个二十多人的小牢房里的头头,李久墨,已经被关了五年又三个月了。她凭借自身的武力值以及与各班头间相对“融洽”的关系,长期成为这间牢房的老大。
每当有新人进来,她便会带着老人们,替那些衙役与狱卒教教新人牢房里的“规矩”,而后以便衙役或狱卒行事“方便”。
“许罄。”
许清徽像是有些不解与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抬起眼径直对上了李久墨的视线,而脸上挂起了傲慢和不屑。
“在这里,穿得太干净可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李久墨的话音落下,牢房里其他的女人一拥而上,扒掉了许清徽的外袍、扒光了她仅剩的簪子首饰等物件。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好大的胆子!等我出去了,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许清徽像突然被她们的举动吓到,发出尖叫与嘶吼,想阻止她们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效果,最终只能向四周之人谩骂、发泄情绪。
原本已经收手的其他女子又被谩骂声激怒,又围了过去给许清徽更多教训。
与其他人扭打期间,许清徽头发被抓乱、仅剩的内衫被扯破,因为在地上扭打翻滚而浑身沾满了污秽与烂稻草,脸上身上也被抓出了多条血口子,看上去狼狈不堪,与刚进这间牢房时判若两人。
“行了!”
李久墨严厉呵斥了一声,才最终阻止了这场牢房内部的霸凌。
她漂亮的眉峰皱起,冷冷盯了许清徽几眼,这么多年来这种自己找打的人也确实少见。
被打后的许清徽抱住自己膝盖躲到了一个角落里,脸上泪痕交错,仍在不住抽泣,看向四周的表情不复先前的傲慢,而是变得小心翼翼。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连一个前来查看情况的狱卒都没有。
许清徽向周遭其他牢房里望去,不远处关押春风楼其他伙计的男牢里也在上演着差不多的画面,而其他牢房的人都冷眼旁观着这边的闹剧,脸上挂着早已司空见惯的麻木与冷漠。
待这边的闹剧落幕不多时,赵举身后跟着莫青文过来了。
莫青文虽是仵作,但一身医术也不错。
牢房内时不时会出现因各种原因而产生的死尸,莫青文负责来收尸;而有时碰上他心情好,会顺便帮牢里其他人看看病。
这种行为吃力不讨好,而也没有明文法令静止,所以也没什么管他,由他去了。
或许是怕范保真的被打死了,赵举也没有阻止莫青文过来。
莫青文隔着牢门替范保查看了一下伤势,可能是那些人看范保本就重伤在身的缘故,并没有再下多重的手,范保的伤势暂时并没有加重,他简单查看了一番便结束了。
而赵举则是径直过来寻许清徽。
第一眼他并没有找到目标,最后在人群里认真搜索了一圈,才看见了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蹲成一团的“许罄”。
他确实没想到她居然被教训成了这样,但是看着许清徽的状况,赵举很是满意。
先让她先多吃点苦头,之后的事便会简单多了。
收到赵举的眼神示意,李久墨走近踢了许清徽一脚,看着刚从迷茫中回过神来的许清徽,李久墨偏了偏头,示意她看向牢门外。
许清徽随着李久墨的动作望去,看见牢门外的赵举后,眼睛瞬间亮起,仿佛看见了救星,踉踉跄跄地挤开其他人就冲了过去。
“赵班头!你快些放我出去,求求你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许清徽双手握住牢门门,神色殷切。
还有其他女囚也蹲在附近,赵举扫视了一眼,对其他人呵斥道:
“看什么看,还不都给我散开!”
听到呵斥其他人立刻避开,此处只剩赵举与许清徽。
而李久墨抱胸走到许清徽身后不远处,背对许清徽,冷冷盯着牢房里其他人的动静。
赵举上下打量了许清徽一番,眼神有些嫌弃,倨傲地开口道:
“你此次犯的罪可不小。”
“求求你,赵班头,你一定有办法!”
“想出去嘛,倒也不难。这便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诚意了,毕竟若是想将你放出去,还得上下疏通关系,少不得四处打点。”
“多少都可以!只要能出去,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