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姜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得远处人群传来惊呼,一声盖过一声。
她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探出窗外,向声源处望去。
长街两侧熙熙攘攘站满了人,各家摊主们是最开心的,这是一年中难得的热闹。
仪仗队抵达之前,已由官兵开道,将道路的百姓拦在了道路之外,以免仪仗队骑马之人误伤百姓。
而长街尽头,随着喧天的鞭炮与锣鼓声,一人骑着白马缓缓踏出,身后跟着气势恢宏的仪仗队,还有撒铜钱与花瓣的人。
白马上的人一身绯红色崭新官府,熟练而又潇洒地控制住因过于热情的人群而略显焦躁的白马,领头行走于大道之上。
其人气质轻逸绝尘,身后的仪仗队与身上的官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犹如谪仙下凡。
面对热情的人群与宏大的场面,他丝毫不显慌乱,始终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喧嚣的人群与绯红的官服给沈怀川的眉眼上添了几分少见的人间烟火色,使得素日里清冷正经的气质染上了几分绯糜。
只随意扫视,便摄人心魄,激起人群阵阵惊呼与尖叫。
许清徽的心似乎瞬间被击中,没想到身着正式官服、气场全开的沈怀川会是这个样子。
当真是郎独艳绝,世无其二。
两侧道路旁与高楼铺子中的人纷纷向白马之上的人扔掷鲜花、香囊等物件,以示自己对白马之上的人喜爱。
“咦?这人......这不少前日安济寺遇见的那位后生吗?”
许母与高母也来到了窗前,往声源处望去。先前沈怀川只称是前来游玩的外地人,没有在许家人面前暴露身份。
“他居然就是新上任的知府,果真后生可畏啊!”
许母感慨道。
许清徽与高良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艳。虽然她俩早就知晓了沈怀川的身份,可是眼前场景却还是给了她们很大冲击。
白马即将行走到她们所在的酒楼之前,高母从桌上拿起两个装满鲜花的篮子,将花篮塞到了高良姜和许清徽手中,又拿了两个给自己和许母,笑着说道:
“我们也凑个热闹。”
高母又问许母道:
“妹妹先前见过这位新知府?”
“是呀,前几日我们去安济寺上香,路遇劫匪,多亏了这位......沈大人仗义相救。只是当日却并不知他便是新上任的知府。观之言行进退有礼,文武双全,确是一等一的好儿郎呢。说起来,先前清儿跟着良姜在外行医时,也曾得过这位沈大人的相助呢。”
许母将沈怀川夸赞了一通,不动声色地撇清了自己家和沈怀川间的关系,又暗暗撮合高良姜与沈怀川。
“姜儿,确有此事?怎未曾听你提起过,你先前便知晓这位新知府大人是谁了?”
“女儿也是今日才知晓的。只是萍水相逢,并无什么交集。”
高良姜可是半分与这位新知府扯上关系的心思都没有,连忙撇清关系。
高母原本兴致勃勃的神色黯然了几分,随即又道:
“不过观这位新知府的举止,出身定非富即贵,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能匹配得上的。”
遂也消了几分说亲的心思,喃喃道:
“不知这样出色的郎君,未来会娶一位什么样的夫人。”
他会娶一位什么样的夫人?许清徽的思绪突然飘远,可是前世梦境中,眼前这个惊才绝艳的新知府,却是一世未娶,英年早逝。
前世梦境中凄凉的结局与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的身影重叠,瞬间令许清徽感到胸口发堵,有些喘不上气来。
许母高母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消了相看亲事的心思,便全心全意地参与到眼前的热闹中来。
“过来了!”
见许清徽在发呆,高良姜将许清徽一把拽到了窗边,长街上沈怀川骑着白马已经走到了这间客栈前。
“哦,好。”
许清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机械地随着高良姜她们抛出手中花篮中的鲜花。
沈怀川身后,北竑驾着马靠近沈怀川,低声耳语了句什么。
闻言,沈怀川不经意地抬头,隔着宽阔的街道、喧嚣的人群,还有迎面撒下的鲜花与香囊,遥遥与许清徽对视了一眼。
然后,沈怀川抬手,从众多抛下的鲜花中,精准无误地接住了许清徽抛下的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