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转身;他站在那,听那阵水流声,仿佛站在一片石灰做的大洋面前,双脚没入火焰的灰烬里。他不敢转身,眼泪落下,身体却一动不动,瞧着天空。当那血河流淌,而他的眼泪也要干涸时,他看见了月亮;它浮现空中,起初透明如常,直到他不再眨眼,眼见夜色升起,而它的明光闪耀。
士兵骤然惊起——他听见哭声,从背后的屋子里传来,他应该转身,而正在这时,越过群山,那阵被连封家信,胜利的传音所期盼的吼声,如约传来:鹰闻声起飞,士兵所见,声响群山回荡,万林飘摇,如同动物竖起毛发,悚然注视,而丛林间走兽伫立,鸟群腾飞。一整片天空布满黑色的群鸟,盘旋攀升,将这胜利的颜色——黑色,涂上天空,整片原野的水体都为这战吼而翻涌波纹,而他听见背后房间里的哭声,微弱,但明亮。
"孩子,孩子。"白王轻声说,小心翼翼,"嘘,嘘。它要出生了。这世界——这世界要诞生了。"
他回过头;月亮照亮了地面的红色,视线在往上,那遮蔽的白布,仿佛蒙着一具无生命的雕塑。
直到她的嘴唇颤动。
"女神。"士兵说,"女神。"
他朝她跑过去;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退后,士兵。"白王说道,"你现在可不能打扰我。"
"她醒了!"他胡乱叫道,"她会痛的!"
"痛?"白王说;他的笑容不见踪影,额头上浮现一层汗珠,"只是最后一次,只是这么一次。"
他再进了一步;那白影已经袭上,将他压在了墙上。他看见鳞片水一般从白王的眼角涌出。
"待在这里,士兵。"他的声音低沉,"不要妨碍我,这样我才会遵守和她的约定,饶恕你的性命。"
"将那块白布掀开。"士兵请求道;他带着哭腔,"好歹将那块白布取下来。让我帮她阵痛,你不能这么对她。"
"孩子。"她的声音传来,从他们身后,虚弱,飘忽地,"孩子。"
她呼唤道;士兵跑过去,到她身边,将那块白布扯下来。她的脸色苍白,他握住她的手。"孩子,"她哆嗦着无血色的嘴唇说道,"我听见吼声了,孩子。出什么事了?"
"很好,很好,女神。"他哆嗦着说道,"胜利——大人要胜利了。您坚持——等将军回来。有别的办法的。别这样。我可以试着拖住他。"
她摇摇头。
"不。不。没有,孩子——谢谢你。"她的手要握住他——但她没有这个力气。她像纸一样苍白,"没有别的办法。谢谢你——让我们快一些。"
她向着白王呼唤道:"让我们快一些,我梦见那孩子了:他在哭。他求我不要让他死在他手上。"
"慈悲圣母——我的女神。"白王向她跪下来,跪在她的身下,她的血上,他吻了吻她的手:"这片土地都会铭记您的恩情..."
天空中的光明一闪而过;深蓝色的火焰从西北方亮起。天火也来了,于是,白王也同意了这一想法。
"让我们快些,"他说,"这会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