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将头埋进他的肩膀里,听他说着;她能感受到那根骨刺随着他的呼吸而移动,而那痛苦也就近在咫尺地,藏在呼吸下面。
“您——”他痛苦地说,“月亮最能知道,我有没有想到过您。”
她抬起头,看见眼泪空洞地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多米尼安捧着她的脸,靠近她,但不碰到她。“女神,”他的声音低了,“你知道我睡不着——”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在你身边,一天晚上我都睡不着。相信我吧,亲爱的——我是怎样渴望过安眠,渴望过...”
她闭上了眼睛。他吻了她,颇为放弃而充满与欲望地,和那滴眼泪夹杂在一起。“我渴望过。”他坦白,忏悔道,轻若游丝地,在一个吻和另一个的间隙,“但那有什么用呢?他们,我们,不死去,你永远不会安全。我的女神,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手指划过她的颈部,也像是毒液划过,火焰燃烧。“我答应你要将这个世界还给你,”多米尼安安说道,“这就是我要做到的。我...”
血。
她感受到血流在身体内部涌起:那无论阻挠,无论延迟,总会来到。
我__你。
“我也对你...”
她没能说完;她感受到那种重量,压在她身上;而即使他总会放开她,很快地,或许就在下一秒,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流血了吗?
还没有,她想到。但马上就要到了——她并不能做选择。更坏的是——她或许不想做选择...
“不。”他果然放开了她,苦痛非常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请求她的原谅。“没什么需要原谅的。”她柔声说,现在,换她安慰他了。“今晚来我房间吧?”她低下头,轻柔,又难以抗拒地对他说道:“亲爱的。”她叹息道,“我已经想念你很久了。你不用做任何事——我只是想让你在我怀里睡一晚上,好吗?”
一个难以拒绝的提案;他艰难地看着她。“今晚恐怕不行,女神。”多米尼安解释道,“今晚有庆功宴,我一定会喝点酒。”“酒?”
她的笑容消失了;怀疑和恐惧再次占领了精神的高地。“哪里来的酒?”她问他。“我不知道详情,是我的副官准备的。”他回答。
“别喝——也别吃没经过检查的东西。”她十分后怕地说道,“今晚我和你一起去,让我坐在你旁边。我帮你检查。”女神看着屋子的周围,仿佛这屋子的角落里四处藏了怀抱祸心的影子,“不要相信你的士兵——他们现在对你都很不满....”
“啊。”他闻言笑了起来,“您这是担心下毒。没有关系,通常来讲,毒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大害处...”
她敲了他的胸口一下;很让他感到吃惊。“没什么害处?”她数落道,“谁被咬成了刺猬?”
“那很夸张...”他笑着说,“我不建议您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举办它是因为没有办法。”
“求你。”她很坚持;他于是也让步了。“我反而更觉得您不离开我旁边更重要些。”
多米尼安忧心忡忡地说。“但是没有地方是安全的,”哪怕是他旁边也一样,因为他不也是危险吗?“您还是待在房间里比较妥当....”
但是事情就这么定了。她离开前提出要帮他处理一下骨刺,但也被婉拒了,只是说请她帮忙叫总管进来。于是,她就去找总管,而登时,走廊就变成了个迷宫,让她想要退回去...门却也不见了...
她听见人的笑声。
“请你不要这样。”她忧愁地说,“总会有办法的。”
而那笑声则讥讽又无奈地继续着,好像说着:没有办法的。
她闻到那阵松香的气味...奇怪的是,刚刚在她和他接吻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注意到这味道,而实际上它是如此弥漫,仿佛毒本身,才是这世界最常见的状态了。她仍然感受到那嘴唇的触感停留在她的嘴唇上;那不是不像火,温暖的火。但周围的一切又更像冰冷,旺盛的火,乃至于残留的温暖,都更像一种刺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