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记得...她第一次给他喝她酿的酒的情景...从任何方面来说,那味道都说不上好。他之所以接连喝了很多杯,没有任何怨言和感想,第一是因为他有一个对口腹钝感要求很高的职业...如果有必要,他们应该面不改色地喝下自己排泄的液体...而且,他感到,实际上,无论她给他什么,他都会全部咽下去...等他自个发觉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醉了,连她的样子,在眼里也是朦朦胧胧的。他的职业虽然要求他能承受这世界给人的任何痛苦,但不一定让他们很能抗拒醉意。到那时候,他已经有一年半没有见到她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塔会,她让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所以,”她又送了一杯酒到他手上,问他,“你是为什么来了呢?”他即使想回答,也做不到了,感到头脑昏沉,舌头都打了结,费力地看着她,皱着眉头,她就忽然笑了,说:“你皱着眉头看人的样子这让人有点害怕,孩子。”最后一个词,她说的十分轻盈,又带着十足的叹息,像“刀锋”的“刀”,和“死亡”的“死”...轻而又轻地,她吹灭了一根蜡烛,光暗了几分...她又说,还是笑着...她已经将酒杯放下,只托着脸颊看着他,将那杯酒也吞下去,看着他的喉结起伏,说:“你这人还真奇怪。”
她不叫他..孩子了。“明明是我希望你来的,”她说,“你怎么还正经地思考起来了呢?”难道你醉了吗?他不说话,想起这件事:他回到自己那张床上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一封信,之后,他就来了。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他对面了;他从意识中转过头,见她了他身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杯子,原本端在手上,就这么落下去,余下的酒将袍子打湿了...他颇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而她咯咯地笑,用手擦他脸上的汗,他唇边的酒,说:“你真的醉了。”她向他靠来,将头放在他肩膀上,仍然说:“你真的醉了。”
“就算是我叫你来的,”她同他说,就带上了过去她不怎么用,但后来时常出现的模糊和天真,好像对他有什么特定的请求一样,“你自己也有选择呀...你可以不来的。”她的手也轻轻扒着他的肩膀,说:“那是什么呢?”
他去摸索那个杯子,这时,光完全暗了...她离开了他一会,去吹灭最后的光明,又同水回到地面一样,靠回他身上,抱着他的手臂。“...我有件事想问您。”他含糊地说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难道他这样的状态,能解释清,或理解任何事吗?仍然,他只是说:“关于上一次,您对我做的那件事——您那是怎么了?您从来没跟我解释过...”她听了,笑得浑身颤抖,笑啊笑,笑得他不明所以...之后,她抬起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哪一件呢?”他僵硬地听着,她还是靠着他,又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一下,“这一件呢...”
“还是这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