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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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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打湿了身体,浑身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勒痕,漂亮的器物点缀在白皙和红晕之间,许多地方都已磨破了表皮,任何微小的牵扯都会引发整具躯体被更大的浪潮袭击。

还有那双委屈和愤恨的眼睛。

其实,这样的眼睛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你知道吗?”宋朝明伸出手去,撩拨起宋灺被汗水濡湿,凌乱在脖颈和脸颊的碎发,“其实我也不是一定需要做这样的事情。”

冰冷的手指触碰着潮热,像电流穿过表皮,引发更猛烈的震颤。

或许是生理,也或许是宋灺的惊怒。

在宋灺质问的眼神里,宋朝明轻轻抚慰这具残破的躯体。

“但是宋望这个孩子,虽然听话,却也太听话了些,让人不得不有些担心。”

“……呜,什么,”宋灺难受极了,身体被人拿捏着起起落落,但他艰难地保持住自己的神智,强行让自己支撑着要去再多问出些什么,好像那样就能帮到宋望一样,“啊,嗯…求你…………告诉我,什么意思?”

宋朝明微笑着将痛苦拉到了最大的限度,覆到宋灺因承受不住而抖动的发梢旁,柔声细语。

“因为对她来说,你太重要了。”

好痛,好难受,宋灺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跟着被震碎了,浑身筋脉都颤抖着被迫涌向了高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声带里挤出了声音,“重要?”

“是啊,重要,你也是凭借这一点,走到她身边的吧?”宋朝明满意地看着怀中痛苦的面容,心里舒畅极了,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让她感受一下正常的恋爱,有什么不好吗?”

宋灺心里想笑。

正常?

到底是谁疯了。

筹划让自己的女儿陷入那样的危难,又安排人来拯救,从而希望自己的女儿依附他人。

哪里看起来正常了?

“至于你,我的孩子,”宋朝明为发呆的宋灺松开身上的束缚,转而将项圈的牵引绳递到他的唇边,“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跟着我,乖乖的,就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宋灺咬过递过来的牵引绳,低下头,便看到自己遍体鳞伤,甚至许许多多伤口还渗着鲜血的身体。

好痛,他不喜欢。

但他走不了,那只会换来更痛苦的几乎要令人崩溃的回忆。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做点什么。

哪怕微不足道。

宋朝明的手段一向残暴,是能将人送到生死线的残暴,宋灺拼了命撑到了最后,因为他知道,最后的时候宋朝明会略微温柔的安慰他,算是某种满足的恩赐。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这些时间里游走着,仿若明天就会消失。

但他还是颤抖着祈求:“…爸爸,别伤害她,求您。”

那两个字,仿佛泣了血。

虽然在名头上是如此,但他几乎没有说过这个词,哪怕这个词会让宋朝明的态度明显变好。

果然,宋朝明似乎很高兴,他温柔地擦拭这副被自己亲自破坏的躯体,似乎这样的伤害和修复显得格外迷人。

他顺口答应道,“我不会的。”

宋灺闭上眼,心底依旧酸楚。

如果他的贱命能换取她得到稍许的宽容,就好了。

…………

宋望在医院里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身旁傅允承焦急而惊喜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说完,傅允承急急忙忙拨打了宋朝明的电话。

但宋望却按住了他的手,“我没事,可以拜托你送我回家吗?”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却不是为了傅允承,也不是为了今天遇到的这件事。

有愤怒在胸腔里熊熊燃烧着,毫不停歇,叫嚣着要冲出什么东西,要她承认什么东西。

傅允承有些犹豫,“回家?你……可以吗?”

“我没事的,我没受伤。”宋望笑了笑,安慰道,“所以也没必要呆在医院了,不如直接回家吧。”

傅允承把宋望看了又看,然后跑去问了一堆护士医生,在都给予了肯定答复后,方才扶着宋望下了病床。

“这次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把宋望送到家门口,要离开时,傅允承拉住宋望,眼神很认真。

“但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尽全力好好保护好你的,早点休息……还有,晚安。”

宋望点点头:“晚安。”

傅允承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现在通体的血液沸腾着,脑海中炸出无数鲜红的碎片,耳边一瞬间涌入巨大的嗡鸣声,好像要把脑浆都震碎。

是两种力量的拉扯。

是宋望自己长久以来的,足够令人察觉到,却又不知何故的感受、

是父亲对她严格的,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的,极其严苛的要求、

一个是本能的反应,一个是外加的要求,它们宛如盘古开天辟般,誓要从混沌里开出一条血路来。

宋望先前一直告诉自己,父亲这样做是正确的,是为了让她走在最顺利的人生道路上的,但内心总是隐隐感到异常。

——可她是父亲和去世的母亲唯一的女儿,她身上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她绝对不能垮掉。

可如果说,获得学生时期那些所谓普遍优秀的东西,是一种必要的东西,那她的仪态训练、身材要求、护肤保养是为了什么?

对此,宋望一直都觉得很矛盾,好像知道了原因,却又逃避着那个原因。

——父亲希望她成为一个完美的人偶,他对她没有感情,她只是和父亲有血缘关系的一个工具而已。

一个让父亲骄傲的、拿得出手的工具。

宋望一直让自己放弃这样的想法,因为父亲总是儒雅温和,深情且能干,不至于说毫无感情地把女儿当作某种利于自己的工具来看。

宋望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直到今天直面了暴力的威胁,强调了她的身份。

她是一个女人。

女性会得到诸如不要在夜晚走进偏僻区域的警告,仿佛女这个物种天生的就会受到暴力的威胁而无所逃。

宋望惊醒着,自己被保护得太久,失去性别意识太久,久到她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生理,而只单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人是中性的,或男或女,都只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基因标签而已。

但她太久远离危机四伏的世界,忘记了这样的生理标签会带来的危险。

虽然这样的危险对于宋望来讲,是反常识的。

毕竟在她的眼里,性别就像是喜欢甜豆腐脑和喜欢咸豆腐脑这种,虽然有所争辩,却也不至于是谁有可能要碾压谁、谁有可能要伤害以至于杀害谁的东西。

可现实就是如此,鲜明的,一步差错就会让她一切的努力都被涂抹撕烂的。

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也为父亲对她如此这般的要求感到悲伤。

所以,今天,她一定要和父亲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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