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宋灺是我的朋友,你应该和我说一下的。”宋望的言语有略微的责备。
宋朝明面露细微的歉疚,“父亲想着你们可能只是普通的同学,不然肯定会和你说的。”
宋望读懂了父亲的言下之意,这不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有些不快。
“宋灺同学在绘画上的天分很高,有好几位有名的画家都想见见他,正好他们都会来参加今晚的晚宴,所以我想着顺便可以带着宋灺一起走,”宋朝明有条不紊地解释着,“如果宝贝想要之后去医院看他,和父亲说一声就好。”
宋望也就听着,心里有淡淡的冷笑。
话是这么说的,可要是到时候真去找父亲,父亲也只会用其他借口推脱。
所以还是得找机会要到宋灺的联系方式——肯定是悄悄地,至少不能直接在宋朝明的面前。
…………
换了白色礼裙,熟练地应付前来的宾客,宋望的眼睛也一点不闲着,时不时搜寻宋灺的身影。
“累了没?”庄恪身着黑色西服,端了盘小蛋糕悄悄凑近,“给,我专门找人帮忙做的代糖小蛋糕,尝尝?”
宋望来了点兴趣,“怎么弄到的?”
“找厨师刚做的,你看我对你好吧?”其实是他自己带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时机拿出来。
宋望用勺子挖下一小块,尝了尝,“好怪。”
“怪吗?”庄恪也尝了一口,入口轻柔细腻,明明很好吃。
疑惑抬头,看到得逞微笑的宋望,庄恪失语,“行,你这就是本性难移。”
“庄公子,请吃,浪费粮食可是不好的行为。”
已经塞了不少蛋糕的庄恪委屈地一口口吃着,心里掉眼泪,健身一个月,毁掉只需要一个小蛋糕……不,一群小蛋糕。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掠过大厅,只见宋朝明和一行人从后面的会议室中走出,后面还跟着宋灺。
可能是去见所谓的名画家了吧。
“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其实开场白也已经讲过了,在这里也就不再赘述,”宋朝明往大家都能看到的台阶上一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过,就像我先前说过的,该画家还有一幅画作尚未亮相,为了让大家不虚此行,也为了我心里的一些小小的念头,我决定在今晚,再放出一幅画来。”
宋望看似认真听着,心里却有些焦急。
要结束了吗?她还没得到宋灺的联系号码呢。
“来……”
耳畔传来细微的声响。
宋朝明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的妻子曾经是一位画家,而她尚且有一幅画作未能画完、面世……”
“虽然对这幅画作是否要进行完成,已经争论了许多年,但我秉承着亡妻的遗愿,还是将这幅画交给了亡妻唯一的学生……”
“想跑吗?”
耳畔的声音宛如魔鬼的私语,蛊惑着宋望。
就像原本谨慎穿行在丛林之中,却被突如其来的仙子拉到所谓的禁地。
实在是太有魔力了。
与此同时,一个冰凉的触感攀上手腕。
宋望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有人关掉了大厅的电源,眼睛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四下一片慌张。
“宋望?”听到旁边有庄恪焦急的呼唤。
但宋望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丛林里的仙子看上去美好而未知,让人无法拒绝。
是想要却又有些不敢触碰。
宋望这才明白了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的“畏”。
是夏娃被蛇诱惑看到的那颗苹果,既想要,又恐惧。
那是一种奇特的战栗。
没有理由的,触及灵魂深处的,让人心甘情愿不想逃跑的。
跟着这双手——宋望知道是谁的手——他们跑出了大厅,跑出了走廊,跑过了大门,来到一个能看到月光的地方。
“哈哈哈哈……真的跑出来了!”
宋望喘着气,扶着有点泛疼的胃部,看着同样因跑步而脸上泛了红晕的宋灺。
“是,呼、跑出来了……”
“好开心啊!”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宋望跑向前方。
没有路,就冲出一条路来,没有光,就抹黑乱撞,只想随便做什么都可以,随便躺在哪里,随便摔在哪里。
末了,她的礼裙早已七零八落,却毫不顾忌地拉着宋灺躺在草坪。
伸出五指,好像就能触摸到真实的月光。
“今天是圆月啊……”
宋望喃喃道。
今天是十四,不是圆月。
宋灺在心里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