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碰上了邱嘉喜他们,我们在交谈的过程中,可能是包泰狄说错了什么话,被赵色空记恨了吧...”
她将那些诡异的鲜血,和出现在其中的赵色空扭曲的形体都和众人描述了一遍。
“那这兄弟...”很快有人就用不忍的眼神看了眼包泰狄,显然是想到了昨日出言不逊的络腮胡二人今早的惨状。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双胞胎二人身上,只有邱嘉喜敏锐地察觉到了孟棠秋的离队。
他还是那么的生猛,在血水里呼噜了一下,便将结婚证捞了出来,往身上揩了揩,丝毫不忌讳刚刚赵色空才从那里头钻出来。
“那个...”邱嘉喜知道自己算是上了孟棠秋的贼船了,注定是天天得在刀尖上舔血的,也没劝孟棠秋把那不吉利的玩意丢掉,只是问他:“这证件照你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去。”孟棠秋轻蹙着眉头,将已经擦去了血水的证照,又看了一眼。
大红底的寸照中,赵色空还是那般恬静的模样,像是不染尘俗的真正的小尼姑一样。
等到下午三点思凡开唱的时候,包泰狄已经幽幽转醒了,不仅如此,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活蹦乱跳地在那耍宝,声情并茂地跟剩下的几个人讲述赵色空是怎样把他整成那样的。
以及,吹嘘自己福大命大。
当然,在座的任务者中,不少人对包泰狄所说的话都是嗤之以鼻的,福大命大这话现在说可不做数,一切还得等到明早,不,等到思凡这出戏开唱后见分晓。
他们端坐在舞台前,午后三点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最盛时期的耀眼光芒,逐渐沉静下来。昨日还能坐三张桌子的任务者,今天却正好只能团坐了两张。
邱嘉喜二人不想被打散,就没和单妍三人一起拼桌,他们和另外两个双人组队了的玩家,围坐在八仙桌前,桌上仍旧如常的摆放着水果蜜饯,报幕的男侍应仍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只是这一回,不知是由于思凡这出戏的演员换做了他们所熟悉的莺莺,还是说地面上那些难以被彻底洗净的血腥,总之众人都有些神情惴惴,间或还会往包泰狄他们那一桌打量几眼。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莺莺站在唱台上时,竟像个生蛋子一般,眼神怯怯,全然不像昨天的安冉那般气定神闲。
不过作为演员基本的职业素养摆在这,在声声板、钹音中,进入了状态的莺莺,再一次将昨日那个渴慕红尘的小尼姑形象展现了出来。
“来了。”同座的男子微微咽了口唾沫。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这句唱词,便悠悠扬扬地从莺莺口中吐露出来了。
昨天,他们就是在这句唱词之后,看见了唱台上开过的那排诡异而惨白的人体火车。
果不其然...
唱台上的一切都变得空灵起来,莫名其妙出现的一具具活死人尸体,以一种步伐齐整到不可思议的姿势,僵硬地从莺莺的背后缓缓走过。
至于为何如此肯定地说是死人,实在是那一排长龙中,有两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面庞——今早暴毙的两个络腮胡。
他们不似其他的死人埋着无丝毫血色的脸,而是抬着头,用颧骨高高地吊起,吐着长到不可思议地舌头,讥笑着盯着看台下的观众,就似在打量什么美味的嘉肴。
万幸的是,在那一排人死中,并没有谁,顶着包泰狄的面庞。
邱嘉喜胆子比其他人大些,姑且还能顶住这样可怖的场景,分点神去注意看台上的莺莺,那小姑娘虽说还在兢兢业业地念唱,可手中的拂尘却震颤个不停,音色也发干发紧。
舞台上逐渐弥漫起一层白雾,这是昨天未曾出现过的东西。
本来神经终于略有放松的包泰格,又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死死地攥着眼前的包泰狄。
虽然游戏是假的,可他们早就听说了,游戏中的痛觉是一比一还原的,他这个细皮嫩肉的弟弟,是受不了这种折磨的。
雾气逐渐将整个大堂完全笼罩,这样浓郁的烟雾,很快就让他们连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脸都看不清了。
包泰格忍不住挥手煽动着眼前的浓雾,生怕视线一被剥夺,包泰狄就会出什么意外。
“哥哥?”
他听到身旁的弟弟呼唤了他一句。
“嗯?我在!”
“哥哥,我头还是有点痛。”
“那是当然的,刚才你摔了一跤,脑袋上还鼓着大包呢。”
“你不摸摸我吗,哥哥?就像往常一样。”听着包泰狄撒娇的口吻,包泰格确实应该像往常一样,宠溺地摸摸他的头的,可今天,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场景中,他却觉得背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酝酿着拒绝的话,却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就像是什么外边包了块布还有点份量的罐子,在桌面上滚动一样。
那玩意儿渐渐的离他近了。
明明视线中满是一片不能视物的白,可他还是看见了。
那颗放在桌上的,属于他胞弟的头颅,正拉长着舌头,七窍流血地看着他古怪地发笑。
“嘻嘻,哥哥,我好疼啊...给我揉揉脑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