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祯突然又想起自己此时还是男装打扮,当即紧张地看向闵岚,见对方眼神逐渐恢复正常,没有多问自己的装束,也没有多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是,岑祯心中想,那他眼神还挺好,远远的,第一眼就望见了自己。
一旁的常日早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二人聊天时便在一旁摩拳擦掌地想要插话,此时更是搭上了岑祯的肩,憨笑着说:
“岑兄弟,你和这位大人认识啊。”
闵岚的目光顺着眼前这个衣着不羁的汉子的脸,再下滑到他按在岑祯的肩上的手,眼神不明,并未接话。
其实也怪不得常日,接连几日在堤坝,周围的人衣服早破的破,烂的烂,大家都光着膀子干,谁也没空注意自己身上是否还整洁干净。
岑祯听常日这样问,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自己以前作为林家家仆的时候和当朝王爷见过几面,以至于这个王爷到现在还记得自己?
常日见半晌没人回答,感觉自己好像是讨了个没趣儿,随即摸着头尴尬地笑笑,走了。
闵岚的目光终于从那双手上移开,他拨了拨岑祯垂在耳边的头发,对她说:“走吧,去休息。接下来有我们。”
岑祯只觉得今日气氛确实有些怪异,不过也未曾深想,有了那么多人接管堤坝,岑祯也随着常日他们一起退回了城内,他们都几日几夜不曾好好合眼,此刻终于可以暂作休息。
水势肉眼可见的暂缓,城里紧张的气氛也舒缓下来。
常日和岑祯回到城内之后,就帮着继续维持城内的事务。
外边不需要他们了,岑祯和常日就去了粥棚帮忙。
此次闵岚带来的士兵,不仅有着精良的素质,还带来了许多粮草,让本来摇摇欲坠的曹县一点点重新焕发生机。
晨雾里飘着黍米香,岑祯蹲在土灶前添柴。常日笑着搬桶,二人帮着施粥。
岑祯正舀起一瓢粥,一个小兵突然跑来,对岑祯说,尚书大人请她和常日去一趟县衙。
一迈进大堂,岑祯就看见主位上坐着闵岚和工部尚书,下首坐着赵珩。
闵岚和李汆显然正相谈甚欢,有说有笑:
“多亏了王爷,来得这么及时,才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李汆的面色比之前几日看起来红润许多,他笑着倒茶,抚着胡子道。
“是多亏了李大人和赵大人身先士卒,前来坐镇多日,力挽狂澜,才让皇上有机会调出兵力援救。”
闵岚自是和他客套一番。
见岑祯两人进来,李汆赶紧招呼二人上前,对闵岚道: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两个人,一个想出了很好的治水的法子,一个把城中壮士管理的井井有条。这次灾害能妥善处置,也少不了这两人的功劳!”
岑祯感到闵岚的目光顺着李汆指引向二人望来,定定在二人身上停留几秒,接着道:
“此二人看上去就非俗物,李大人知人善用。”
李大人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喝茶。
坐在下首的赵珩此时见缝插针地道:
“这位岑兄弟和常兄弟一提出办法,在下就觉得曹县有救了。果不其然,二位在前,殿下在后,天佑曹县啊。下官见着两位如此能干,也想替他们向殿下讨个赏呢。”
这个赵珩,又开始揽功了。岑祯心想,我们二人和你一点都不熟,可不需要你给我们讨赏。
没想到闵岚倒真的沉吟片刻,对常日说道:“我见你肌肉虬劲,孔武有力,不如来我府里做个亲卫,待回京,我再替你求个军中的职位。”
常日简直受宠若惊,看了眼岑祯,然后赶紧跪地谢恩。
接着闵岚开口道,“岑公子如此多智,不如这段时间就陪着我在城里巡逻巡逻,想必岑公子比我更加懂城内的情况,有你帮忙,我也心里有数。”.
岑祯没有理由不答应。
只是岑祯心中尚记挂着此行的两件事,母亲一家还不知在何处,也还没找到机会询问赵珩,一时心不在焉。
闵岚和她从一起从大堂出来,两人一起向外走。
漫步在曹县的大街上,岑祯谨记着自己的任务,为闵岚讲解着城里的一些事务。
“那边是点心铺子,之前全家逃难去了栖流所,这几天刚回来,兴许是打算重新开张吧。”
看见店铺门口支起的杆子,夫妻俩正忙碌。岑祯不免陷入思绪当中,不知母亲她们在何处?
闵岚此刻却像有了读心术一般,停下了脚步,对她说,“一直没来得及说,我来的路上,碰到你母亲一行人了。”
“真的?!”岑祯一下子回过头,盯着闵岚喊道,“你们怎么会遇到的?”
“林将军和夫人也许是准备北上,结果困在了路上。不过我已经吩咐手下把他们护送回家了。现在水势好转,你可以放心。”
“他们没事吧?”岑祯紧紧盯着闵岚的脸,手控制不住地握上他的手臂。
“咳……当然没事。”闵岚不自然地抽出自己的袖子,“我派去的人会好好照顾他们。”
岑祯没注意那么多,高兴地继续回头往前走。这下她的脚步轻松多了,头一点一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那就只剩下赵珩之事了,看来得找个机会私底下接触他,只是不知,他能不能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闵岚在她身后呼了口气,大步往前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