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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楼也变成了玫瑰圣地。
楼梯间滴落着鲜红不明液体,岑纾与薛莺雨小心翼翼的踏上楼梯,一步一步走到了寝室门口。
门把手上缠绕着带刺的枝叶,岑纾脱下外套,用外套包裹住门把手轻轻拧开了它。
寝室静悄悄的,古怪的冷香溢散。
岑纾莫名被贴在墙上的镜子吸引,一步一步靠近它,最终站立在它的正对面,镜中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淡紫色的眼眸,黑色头发扎成侧边低马尾、垂落在胸前,脸庞秀雅苍白略显病态,神情带着些冷意,莫名令人想到神鬼异志中白日天里落的泠泠森森的雨。
她透过镜子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里面似乎写了些什么。
岑纾微微倾身凑近去看她的眼。
「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有杀人。’她在心中平静回应。
「你真的没有说谎吗,你真的没有杀人吗,那好,把你的眼球吞下去吧,吞到肚子里面,让我们一起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杀人。」
‘凭什么?谁主张谁举证,你的证据呢?’
「不行哦,既然在这里当然是要执行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你要举证。」
‘好。’
岑纾笑了笑,轻柔地折下几支带刺的玫瑰枝叶,如血的花液砸在她的额角,配合着她的笑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的阴冷感。
“不是说,说谎的人要吞1000根针吗?”岑纾低垂着眉眼,话音似乎含着略略困惑与不解。
她抬起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淡笑,“所以,我要割开它们的肚皮,把这些带针刺的枝干塞进它们的胃里,看它们还能不能乱说话。”
“你跟我一起。”岑纾目不转睛地盯着薛莺雨,微笑道。
薛莺雨衣服上的血迹有些干涸了,她低声说:“没问题。”
【滋滋滋——】
【恭喜两位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
【如果有人说谎污蔑你,不应该剥开自己,而是应该让ta举证,如果ta在骗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说谎的人要吞1000根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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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欢迎二位通关。”
眼珠转向岑纾,耿芙脸上的笑容浓郁了许多,“阿姐,我就知道你有实力通关的。”
岑纾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
耿芙起身,拿出一个小盒子,上面有一个刚好可以伸进手的圆圈口,“里面有你们需要的线索,一人抽一张吧。”
岑纾与薛莺雨走进长桌,依次将手伸出去。
耿芙的面上展露温柔笑颜,手指无意识在桌面点了点,“给我吧。”
岑纾接过薛莺雨的纸条一并递给耿芙,询问:“是什么?”
“分别是‘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注1)’和‘入寐即亡,身死楼塌’。”白光一晃,耿芙看了一眼就把纸条上的内容告诉岑纾。
耿芙笑意加深,“二位运气不错,是很重要的两条线索呢。”
得到答案后,岑纾就准备离开了,她对耿芙说了句再也不见,就扯着薛莺雨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林燏就围了上来,“你们得到了什么线索呀?”
柏秋则是关切地问道:“你们有受伤吗?我这里有一些可以快速治疗伤口的药。”
“没什么线索,没有受伤。”岑纾简略地回答。
姜琇把大砍刀指向她,耳垂上戴着的红宝石耳钉闪烁着冷光,她的神情充满戾气,恶狠狠地说:“你最好说实话。”
岑纾推开刀锋,“拜托我和薛莺雨刚从小型校园副本中出来,很累的好吧,能不能安静点?”
姜琇握紧拳头,看上去很想揍她。
柏秋笑意温和,微妙地站在她们二人中间,她的手指按上了岑纾的额角,声音柔和,如缓缓的溪,“你休息一下吧。”
淡淡的、好似湿润青草的气味萦绕在岑纾的鼻尖。
柏秋侧脸看向薛莺雨,眼睛弯了弯,“莺雨你愿意说一下吗?”
“可以的。”薛莺雨点了下头,大家的目光也因此都挪动到她身上,她有些不太适应地垂下眼眸,些微局促,“我和岑姐姐在一个盒子里一共抽了两张纸条,耿芙小姐说纸上的内容是‘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和‘入寐即亡,身死楼塌’。”
“就是这些,没了。”薛莺雨轻声说道。
柏秋微微颔首:“好的莺雨,辛苦你们了。”
得到了线索的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思考起它的意思。
过了片刻,柏秋就主动提出前往三楼。
“可以。”张淑奚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带路吧。”
姜琇不满,皱起眉头望向她,“别搞得我们都像你的跟班一样,行吗?”
林燏:“对呀对呀,白闝线索也没见你说谢谢,柏秋姐好心带路也没见你感恩。”
岑纾默默点头,心里对林燏的讨厌度减少了一点点,因为林燏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闻言,张淑奚歪着脑袋,笑意不明,“那么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感谢呢,说谢谢如此卑贱的你们愿意把线索给我、愿意给我带路?”
“唰”地一下,本来被姜琇放入存储舱的大砍刀又被她拿了出来。
“如果不能管好自己的嘴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搅浑水成功,林燏功成身退。
她退到一旁,笑弯了眼眸,一副极其为姜琇思考的模样,“三思而后行啊,姜琇姐。”
张淑奚懒洋洋地抬起下颌,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现实生活里,像你这种家伙根本就没机会跟我说话。”
一语不言,砍刀从姜琇的掌心掷出,铮铮作响。
就在砍刀要接近张淑奚的面孔时,柏秋出手挡下它,一金鞭将砍刀卷起,又回掷给姜琇。
金鞭收拢变为手指上的金珠,她温声细语地说:“大家不要再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副本。”
“跟我来吧。”
她转身就走,身后张淑奚与姜琇对视一眼。
岑纾想着张淑奚的卡牌、姜琇的砍刀与柏秋的金鞭,怀疑是不是到了后期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自己的[本命武器]。
很快就走到三楼。
面前的门是紧闭着的,只有一扇,两侧也没有门卫看守。
林燏一脚踹到门上,铁门纹丝不动。
“哇哦,这铁门质量很好欸。”她唔了一声,露出灿烂的笑容,假模假样地惊叹道。
岑纾原先以为金珠是柏秋打的手指钉,柏秋大概也是特意这样掩饰,不过眼下既然已经主动暴露,她也就没有继续掩饰的意思了。
她抽出金鞭就打算将门锁暴力弄坏。
姜琇拦下来她,非常有道德感地、慢悠悠地说道:“不要未经同意就故意弄坏门锁啊,我们找找线索吧。”
柏秋从善如流地收回金鞭,眉眼柔和,“好。”
像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林燏凑近铁门,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她长长地“欸”了一声,“这里这里,上面有一道数学题!”
“是数学题。”李述泠说。
薛莺雨也慢吞吞挪动着步子,睁大眼睛看着铁门上模糊不清的题目,“好像……是去年高考数学的压轴题。”
张淑奚侧身挤进来,变换出一张薄纸与铅笔,然后将薄纸放在刻有题目的地方,用铅笔在纸上轻轻涂抹,这差不多是一种类似于拓印的方法。
接着她将薄纸从铁门上取下,现在的题目就看得清楚多了。
“太简单了。”张淑奚的眉目天生带着一股傲气,她挥了挥薄纸,单手旋转笔杆,轻哼出声,“一分钟我就可以解出答案。”
林燏:“恰恰相反。”
姜琇:“别打肿脸充胖子。”
张淑奚也没生气,只是侧头看着她们说了一句等着。
然后就走到一旁解题去了。
不到一分钟她就走了回来。
林燏眨了眨眼,粲然一笑,“结果如何?”
姜琇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辞,希望达成勾起张淑奚的怒火目的,“做不出来就直说,我会尽量小声一点嘲笑你的,不用客气。”
张淑奚没理会她们俩,径直走到密码锁前,冷静平淡地输入几个数字,“嘀嗒”一声门开了。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现在轮到你把舌头割掉了吧。”
[妒:警告警告,这个人是挂!]
姜琇冷笑:“你可没资格指挥我。”
就在现场又要乱得像调色盘一样的时候,和事姥柏秋再次站了出来,笑脸盈盈地缓和气氛,她的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柔和感,总能让人对其心生好感。
最后大家都进到了屋内。
这间屋子的名字叫【谈一谈你的愿望】。
她们盘腿坐在地上,哦不,除了张大小姐,她有点洁癖所以是站着的。
岑纾沉默不语地坐在地上,微微垂着眸,身上透着股淡漠厌世劲儿。
[妒跟个小精灵似的,在她的神海里飞来飞去,问她:咋不说话啊姐,你生性不爱说话么?]
岑纾轻啧一声。
[妒的笑容凝固了]
“我先来分享一下我的愿望吧。”柏秋说着,某种微弱的愉悦攀爬上她的嘴角,粉润的眼珠悠悠转了一圈,“我想建立一个大家都能平和相处的美好乐园,每个人都没有脾气、都逆来顺受,愿这个世界没有悲伤也没有疾苦。”
“从小我对外界的感知就很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身边人像隔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水雾,不过大家从来都不会排挤我,因为我的性格很好,无论大家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比如撕烂我的课本、往我的水杯里丢蟑螂、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偷偷把烟摁在我的手臂上……很多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事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我想,这大概算我唯一的优点吧。”
“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变得平和。”柏秋轻轻地说。
听完她的话,姜琇总算知道她为什么总觉得这伪善的家伙身上一股子邪气。
她看着柏秋,吐出一个词,“疯子。”
柏秋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那样的世界不美好吗?”
“……”姜琇:“那叫美好吗,你是说希望每个人都成为像你一样的受气包叫美好的世界?”
柏秋淡笑,“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意思。”
姜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