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蜂蜜?”
“是蜂蜜,是我哥前几天在狮子岭那边的峭壁上采的野蜂蜜呢,可香可甜了。”
江衔月看这娃娃脸少年提起哥哥来与有荣焉的样子,很是有趣,不由笑道:“这蜂蜜怎么卖的?”
“三十文一斤,这一满罐是三斤半,小娘子若要,就去个零头,收你一串钱。”
江衔月拿起罐子闻了闻,点了点头,“那帮我把山药给称了吧,一块算。”
少年刚刚在江衔月看蜂蜜时就伸长脖子不停张望,此时听她这话,才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道:“小娘子稍等一会儿,方才我哥哥去借秤了,片刻就回。”
江衔月不着急,便点点头和江涛一起在一旁等着。
江涛问她:“怎么买这么多?”还这么贵,他为自己的贫穷偷偷落泪。
“山药不常有,又耐存放,遇见了就多买点,咱们回去做点心吃。”
江涛是不懂这些,但他看着江衔月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好似有什么地方跟早上出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恍悟道:“你怎么就戴了一只耳坠?另一只是没戴还是掉哪了?”
江涛不说江衔月还没感觉,他这么一说,江衔月就觉出不对劲了。
她伸手一摸,果然左耳上坠着的芙蓉石桃花耳坠不见了。
那还是幼时她怕疼不肯穿耳洞,娘亲为了诱哄她,特地寻了一块芙蓉石,给她打了漂亮的首饰。
其中最纯净通透、光滑油润的部分就打了这对桃花耳坠,这些年她一直戴在身上。
因为坠子有些大,她还特地将耳针弯成圈状环住耳垂,怎么会不见了。
摊子后的少年见这情景,连忙宽慰道:“小娘子别急,说不定是掉哪了,先在地上找找,或许就找着了。”
江衔月胡乱点头,“四哥帮我看看车上有没有。”
她自己也慌慌张张低头去寻,转身却撞上一个男子。
这男子身形十分高大,站在日影下,在地上拉出长长一道影子,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是找这个么?”男子伸开手掌,亮出手心里躺着的一枚莹润透亮的芙蓉石耳坠,和江衔月右耳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江衔月对着光,看不清人脸,只觉得此人十分耀目。
江涛已经将她拉在身后,仰着头道:“正是这个,多谢这位大哥了。”接过男子递过来的耳环递给了江衔月。
江衔月也行礼谢过,怕再丢了,将右耳上那枚也取了下来,同这只一起装进了荷包里。
卖山药的少年也松了口气,叫那男子,“五哥,秤借着了没有,这位小娘子和她哥哥要买山药和蜂蜜呢。”
江涛和江衔月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少年的哥哥,这倒是巧了。
——
男子也不多话,麻利地将山药上秤,将秤杆翘得高高的,给他们看,“一共十斤六两,按十斤算,一共三串钱。”
他又指着断了的那几根,“这些就饶给你们了。”
江衔月不好意思,山药一向都是这个价,人家刚刚帮了忙,现在还给这么大便宜,她怎么好接受。
“咱按正常斤两来算就是了,总不能叫你们吃亏。”
男子微微一笑,“都是山里得的,也算不上吃亏。”
那怎么不算吃亏呢,即便是山里的东西,能弄出来摆在这儿就是人家的本事,跑山也是个辛苦活儿呢。
江衔月还是不能接受,她看摊子上还有许多山药,便道:“那劳烦再添些,给我凑够三十斤吧,家里人口多,正用得着。我再拿一罐蜂蜜。”
这样正好是一吊钱,他们也不用再找了。
摊子后的少年和摊子前的江涛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生意怎么做成这样了,卖的要便宜,买的还不愿意。
男子也失笑,到底年轻男女,不好让得太过,失了分寸,就按江衔月说的给她称了三十斤,接了她给的一吊钱,最终还是饶了半罐蜂蜜过去。
“只剩下这半罐了,不好单卖,便饶给小娘子做个添头。”
男子说着,又捆了一捆表皮稍有破损的山药,递了过去,“相逢即是有缘,这位小兄弟看着面善,就当是交个朋友吧。”
江涛和江衔月不好再拒绝,点头道了谢,接过东西放在牛车上,继续往前走。
待人走得远了,男子的目光还落在那道纤瘦身影上,久久不能回神。
娃娃脸少年皱了皱鼻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五哥,五哥,别看了,再看魂儿都丢了。”
男子被弟弟戏谑一回,也不生气,老神在在地坐在摊子后等下一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