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珍坐在宿舍的窗台上愣怔地望着远处的山景,思绪宛若阵阵飞散的烟雾,无法凝聚。这段时间,她趁没课的时候又去了桂市一中找了两次人,却每次都没见到,不是在休假就是没课,实在凑巧。
“不习惯吧,我们这低头抬头都是山,确实还蛮枯燥的!” □□端着一盘青枣走过来,将其搁在窗台上,一个翻身坐到了旁边。
□□是本地人,高中毕业读了三年师范,还没毕业就自请回来任教了,比他们三人早来几个月。
冉珍那天赶到山脚下时已经天黑了,是□□打着手电筒来接的她。这所学校四面环山,虽然在镇上,却是建在小镇边缘的一个山坡上,下台阶到镇上至少需要十分钟。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一路聊到学校,她是个活泼乐观的女孩子,总梳着低马尾,圆圆的脸上有几颗明显的晒斑,一副大圆框近视眼镜遮住了小半张脸,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
“没有啊,这个季节满山都是色彩斑斓的叶子,看着心情都好!” 冉珍回过神来,含着笑冲她说。
“快尝尝这枣,超甜的,咬下去一口爆汁。当年我们一中的后山有一片这种果树,每到这个季节馋得都没心思上课。” 她拿起一颗枣塞进嘴里,笑眯眯的脸上荡漾着满足的愉悦。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庆州一年四季雨水很多,特别是位于山区的桂市,此时远山上空正飘荡着一大片乌云,天也暗了下来,偶尔传来一声轰隆的雷声,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桂市一中?” 冉珍怔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急于求证。
“对!” □□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是 2005 年毕业的?” □□点头。
“那你可认得六班的苏芷,和你们同一届的!” 冉珍双眼发亮,语气中藏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转过头,发现她神色有点不太对劲儿,却也没在意。她说:“我就是六班的呀,苏芷的同学,听说她考去了京市,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和沈墨在一起吧?”
“她,现在挺好的!” 冉珍想到苏芷,眼神有一刻的黯淡,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沈墨是谁,她并没有听苏芷提过,又或许她现在隐藏的阴郁与自虐,与这个人有关。她急于求证:“你方便跟我讲讲她吗,她高中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
“她啊?怎么说呢!感觉她还挺坎坷的。” □□思考了几秒,随后缓缓开口:“她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是蛮孤僻的,也不爱和人说话。然后突然有一天没来上学,班里都在传她爸做生意坑了人,那人要报复,就抓了苏芷,那时才高一开学没多久。当时被抓去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哎!可怜。”
冉珍听到这只觉浑身冰凉,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一般,说不出话。
□□并没有注意她的异常,她又往嘴里塞了两颗枣,转身看向窗外茫茫无边的森林,继续说:“后来她再来学校,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那事对她打击挺大的,瘦了好多,人也更加沉默了。” 似突然想到什么,她眼底闪过一抹惋惜:“我们都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但有天下午我们在上语文课,老师见她不在座位上,便让两个同学去找。结果……”
“结果怎样?” 冉珍双手撑在老旧木质窗台,手指用力到指甲泛白。
“她在学校卫生间割腕自杀,好在后来被抢救过来了,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 □□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时突然下起淅沥沥的雨,窗外的景色很快隐在磅礴的雨幕中,让人看不真切。雨滴从窗口飘进来,两人迅速跳下窗台,□□慌忙把木窗关上。等两人都靠在窗台下的圆桌边坐了下来,屋子一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