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你那边怎么样了?”
314仍然在室外,凛冽的寒风呼啸着,“这里实在是太大,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我今天倒是遇到了人,是豫章发现的,在一个废弃大棚旁边,几个人拿着锄头在挖坑,不知道要干嘛,我走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鬼域里的任何场景都是域主心灵的体现,都有可能是线索。
“那附近有工厂吗?”,岑白问道。
“最近的工厂在三公里之外,那附近也没有学校,看上去也还没有废弃,里面还有工人在运作,而且就算是要打生桩也没必要隔着三公里开始挖坑吧。”
“也是。”,岑白苦笑一声,“这孩子心可真大,搞不好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城市。”
“你那边呢?”
岑白将基本情况跟314复述了一遍,“到目前为止,我觉得那三个小孩也只是欺负张苹而已,还没到闹出人命的份上。”
“我倒不是说他们像有良知的人,只是孙家鹏看上去有勇无谋,也不见得有什么胆识,至于高聪更像个左右摇摆的和事佬,最有可能在背后决策的就是那个牛艺博了,但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原因非要把张苹他们给活埋。”
“就算是张家很好惹,可冯家也不会放过他们啊。”
314沉吟片刻,“看来这事远比我们想得要复杂。”
“是。”
岑白打了个哈欠,“明天他们要开个什么运动会,到时候我再观察吧。”
鬼域里不受轮回锁支配,时光流转只遵循域主的意念。
“嗯,那…晚安。”314试探道。
岑白一怔,随即笑道:“晚安。”
第二天,岑白是被张爷爷在院子里蹦爆米花的爆炸声给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意识到大事不妙,翻身起来,就看到桌上张苹留下的字条。
小弟,今天运动会,你不用去,好好在家歇着,别冻着了。
哥走了!
张苹的字很大,短短两行就占尽了整张b5纸,也还算得上工整。
岑白哪能安心在家里呆着,她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外面的雪就没停过,她沿着绑着红绸带的树踏雪而行。
好在她方向感还不错,走到公路边的时候已经化身蒸汽机,上气不接下气。
她在原地杵了半天,等到热量都散走,双脚甚至开始麻木,也没见到有车经过,她只好边走边看,好不容易有车灯晃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辆拉猪的卡车。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估计是去树林里解决三急,岑白跟自己做了几秒的思想斗争,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
“您好,师傅,可以让我搭个车吗?我想去三中……”
她话音未落,就见师傅掸了掸烟灰,高声道:“快点上来吧,这还没到三中呢!”
岑白回过头,见之前下来的那个男人正走过来,这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可人家似乎也没拦她,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爬了上去,和一群嗷嗷待宰的灰粉猪坐在一起。
离三中还有一个交通岗的时候,卡车晃悠了一下停住,有一只猪凑过来用鼻子拱人,岑白被猪兄的体味呛得止不住咳嗽,先行跳下车。
岑白一边抖落身上的味,一边迎着雪朝三中狂奔,这都已经快中午了,保安大爷刚吃过午饭,打了个饱嗝,随手拦住一个迟到的学生,“嘿!你怎么才来啊?运动会就能迟到啊?”
趁着他们说话,岑白直接从过车杆下面钻过去,也不管保安拦不拦她,只顾朝着教室跑。
走廊里,岑白遇见几个要去球场的男同学,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见张苹拿着饭盒走进教室。
岑白走的时候看见爷爷正就着已经冷掉的剩芸豆吃着过水面条,下午他应该还要拿着爆米花到集上去卖,而所有的扣肉都被挑了出来,装进这个沉甸甸的饭盒里。
岑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张苹走进班级,看着他打开饭盒。
本该是散着香味的焖面,里面却被撒满了粉笔灰!
粉笔灰沾上饭盒里的油脂已经凝固大半,应该不是刚刚放进去的,此时已经融在爷爷舍不得吃的肉和面里,想要挑也挑不出来了。
冯明雪来找张苹一起吃饭,发现他的肩膀在颤抖,问道:“怎么了?”
孙家鹏噙着笑走过来,“呀,扫除的时候把你的饭盒和垃圾桶弄混了,不好意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