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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人民群众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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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战场的风挟裹着血腥的气息给艾格尼丝城的人们带来了“圣女被公爵带来的龙给掳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消息。原本因为预言成真和龙加入阵营而情绪高涨的城市,在一夜之间就冷却苍老了。

大街小巷上的人们不再高谈阔论,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动自己的眼泪。虔诚的信徒们聚集在没有留下几个神官的神殿里请求着光明女神的指引,神坛上的女神眉目低垂,仿佛怜惜世人,却依旧未能降下任何神谕。原本充满希冀地目送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走上战场的女人们都想去撕破那个时候自己的脸,圣女生死不明,她们用来相信自己的亲人会凯旋而归的支柱就这么塌了。

唯一为城市注入一点活力的,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学者,他们借着廉价烈酒的兴头站在一切能够引起人们注意的地方,高声宣扬着神殿的虚伪、预言的荒谬和市民的愚昧,咒骂着所有他们可以从预言上听到的名字,然后要么被巡城的卫兵带走,要么被愤怒的人群赶走,或者直接因为饮酒过度一头栽倒在地上。

久未开张的道具店里,蒲柏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的收信台上一张张信纸都是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一只嫩黄色的魔偶鸟正站在他的肩头用清脆的声音为他念着信件里提到的各种信息。

“集中力量进攻魔族期间,主营地的巨龙突然对圣女发动袭击,并召唤魔物进入营地,目前主营地人员伤亡惨重,圣女下落不明。”

“国王亲赴事发地点调查此事,种种证据指向尤里卡公爵。”

“宫廷魔法师米尔纳下落不明,疑似被魔龙袭击死亡。”

魔偶鸟叽叽喳喳所念的新闻没有一个字传进蒲柏的耳朵里,他正有些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的餐桌。

餐桌上有两份餐具,菜也是两人的份量,甚至连佐餐饮料都是一杯酒和一杯热牛奶。

蒲柏数着这是自己第几次忘了齐心不在店里,条件反射一样地做了双人份按齐心在时的方式摆放好。明明他和齐心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不过才短短几天,这几天占他过去生命的份额根本不够看,却足够让他养成什么东西都准备一份给齐心的习惯。

才短短几天,他已经习惯了玄关口总是会多出来一双随意丢在那里的“缇娜风”的小靴子,已经习惯了店里不忙时自己的沙发总会被占据,已经习惯了每次吃饭时都会有个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来点评他的手艺……

其实他并不需要像城里无知的市民一样为“圣女”齐心担心,在齐心离开之前,他就特意准备了一块护魂石,如果齐心死了而且无法再复活,她的魂魄就会进入这块血红色的宝石中,而他只用再为齐心制造一具躯体就可以复活她了。他没有阻止齐心去当“圣女”确实是在赌,但赌注却并不是齐心的性命。

护魂石一直没有灵魂进入,说明齐心还好好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触发了“奇迹”——成功龙化了,对此蒲柏很有把握。

但,齐心还会回来他这里吗?关于这个问题,蒲柏却非常的没有把握了。

齐心最初愿意留在他这里,是因为她没有力量,在这个世界生存太困难了,而自己刚好给予了庇护和实现价值的舞台,更因为齐心信任他。但现在齐心在自己的推波助澜下已经龙化,所拥有的力量只要不太作死在这个世界就可以很轻松地生活下去,想要功成名就也不是大问题,为什么还要在道具店里浪费人生呢?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次齐心已经知道了他对她有很多隐瞒,而且那个总被他心里叫做傻丫头的少女其实并不傻,恐怕已经猜到了很多他并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至于之前他所提出的三个条件,其实哪个他都没法保证齐心不违背,他并没有对齐心下制约魔法,也没有安排眼线去盯住她,他提出那三个条件只是希望那个对他说出“遇到你,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创造奇迹”的少女心里可以埋下一颗种子,时刻提醒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一个地方是她可以回来的。

蒲柏看着远处神殿上反射的阳光已经从东走到了西,夜幕的降临让本来就阴沉沉的艾格尼丝城更加压抑了。魔偶鸟依旧在不停歇地念着信件,蒲柏餐桌上的食物一口都没动,他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信件的内容上,但他一直都没能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为什么就没有圣女战胜魔龙归来的消息呢?为什么就没有某个营地附近出现了一个力量强悍到不正常的少女的消息?

突然,道具店的门铃被人轻轻拉响了,捕捉到这一信息的蒲柏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向门口,撞开了眼前的家具,惊的魔偶鸟喳喳乱叫。

打开门,出现的却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蒲柏脸上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门口拉响门铃的并不是齐心,而是缇娜,她的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刚刚哭过一场,但在看到蒲柏的样子后脸上的忧愁却少了几分。

“你是不是以为拉门铃的人是齐心?这说明你是知道她没事的对吧!我就知道她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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