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奔赴战场的战士们,齐心的工作量却上升了好几倍。
尽管出征前所有人都告诉她现在还在侦查和突击阶段,会尽力避免与魔物大军正面冲突的,但地行龙车不断拉来的伤员数量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齐心自认为自己对于血腥场面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在地球时,各种番茄酱满天飞的电影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但现在亲自面对一堆被断肢、开膛破肚甚至被魔物腐蚀、灼伤、寄生的伤员,如果不是米尔纳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给她加状态魔法她估计早就陷入吐了又晕、晕了又吐的循环中了。
这几天齐心没有魔法的帮助根本无法入眠,闭上眼就是就是那一堆堆像是在地狱中打过滚的人体的画面。即使在魔法的帮助下睡着了,又经常在半夜被地行龙嘶叫的声音叫起,无论是前线还是后方营地,战斗都是不分昼夜的。
在与其他后勤人员的交流中,齐心得知前线的战斗比她看见的要惨烈的多。光明神殿有战斗能力的神官全部都在对抗魔物的第一线上,神官们的治愈术比军营中后勤人员的要强上许多,但神官有限,神官的魔力也有限,战场上的时间更是有限。
他们只能优先施法救助那些可以在治疗后马上回归战斗的战士,像出现断肢、腐蚀、灼伤这些情况需要长时间医疗来恢复战斗力甚至永远也不会恢复的战士就会被地行龙车送回军营照料。
此外,齐心也知道了在战场上的治疗伤员只是神官的副业,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净化很多年前被魔族魔化的土地。
因为在被魔化过的土地上,魔物可以以各种形式出现,可能是猛兽,可能是昆虫,甚至植物和岩石都有可能是让人防不慎防的魔物,只有在完成净化后抗魔王联盟才可以说自己自己取得了某个地区的胜利。而净化工作的难度之大绝非一两个神官可以在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齐心在伤员中就看到过不少因为过度消耗魔力或者在净化过程中遭受魔物袭击而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的神官。
光明神殿的神官们能亲自上阵做出这么大贡献,齐心也多少能明白人们对他们的尊重和对光明女神的信仰了。
每次去帮忙治疗和照顾伤员时,齐心都会很庆幸这是个有魔法的世界,蒲柏给自己的治愈手套的效果非常好,除了那些很不幸的在送到营地前就断气的伤员,在她丝毫不吝惜自身精神力的治疗和其他医护人员的共同努力下,伤兵营里伤员死亡的情况被控制到了最低。
在这段时间里能够恢复到可以重回战场的伤员在齐心看来还是太少了,她想尽力让更多的人恢复到可以继续作战的状态,可她既害怕这些恢复的人再次上战场之后再次回来又害怕他们再也回不来。每当有空闲的时间可以让她静下来想想时,都会有个声音在问她:“这场战争真的有必要吗?”
还有另一件让她在意的事,军营里的龙并没有被任何方式控制行动,但它还是安静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那条龙在这几天里一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吃任何人给的食物也没有飞出去觅食,甚至连趴下来打个盹都没有,整条龙身的每一寸肌肉乃至于鳞片都绷得紧紧的,简直就像是齐心过去在中国的一些重要场所看到的站岗的卫兵,一动不动却又“时刻准备着”。
如果不是在她从它身边经过时接收到了龙用精神魔法传递过来的一句:“离我远点,不要干扰我。”的话,齐心都要误认为这条尤里卡公爵好不容易从魔族那挖角来的龙只是一个巨大的装饰品了。
一直在忙碌的工作中难以脱身的齐心,终于接到了来自前线的好消息——已经找到了一处魔族的藏身点,虽然对方派遣了数量庞大的魔物来对抗我方,但在这段时间的战斗后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只要继续集中力量对付他就一定可以打败甚至活捉他!
这个消息无疑是给在后方不断重复着单调后勤工作的人员和那些还在养伤的伤员打了一剂强心针,不仅后勤人员的工作热情和效率都有所提高,连伤员们的伤都像是恢复的快了许多。
齐心一开始也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但当她看着驻守营地的士兵和经验丰富的后勤人员一批拨又一批地被转移到前线,就连那些在她看来离可以回归战场还有些距离的伤员都被带上前线时,之前感受到的不祥气息变得像乌云一样压在了齐心头上。
想到之前奥尔丁顿国王对她的奇怪态度、莱恩的话、伊夫的警告还有那条奇怪的龙,把这些串连在一起之后,她觉得现在有必要找她的“哼哈二将”谈谈了。
“普尔顿、米尔纳,我想要离开营地。”
听到这个要求,一向沉默寡言的普尔顿直接非常干脆地拒绝齐心,“圣女大人,前线太危险,你不能去。”
米尔纳就开始非常有耐心地开导起齐心来了,“圣女大人呐,没人会因为你不上前线而指责您的。把这么大一场战争的压力放在您这种小姑娘身上已经很不应该了,如果还让您以身涉险的话,没有谁的良心会同意的。何况您在这里做的一切我们都是有目共睹,没有人会忽视您的贡献的。”
齐心知道他们两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只是热血上头按捺不住想冲上前线亲手揍魔王的冲动了才提出这种要求的,根本没想到自己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才想要逃离这里的。
“我知道两位都是忠于各自的主人的,但不管是哪边的首要任务都是保护我的安全吧。”
“没错!”普尔顿和米尔纳异口同声地回答,只不过一个语气义正言辞,一个却风情万千。
“我知道前线非常危险,即使强大如二位都未必能保护好我。但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营地早就变成了比前线危险千百倍的地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