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声中明显压着愠怒,祝九垂了眼,静了几秒才转过身面对她。
他扬起一个笑:“不是我想干什么啊,是这小孩干的。”
小男孩仍然在吹泡泡,闻言也抬眼看向陶宜秋。他乖巧地点点头:“确实是我自己干的。”
“你看吧!”祝九一摊手,“这事真不是我安排的!我冤枉啊!”
他和小男孩都没有说谎,之前他们并没有交流过什么任务之类的。祝九上次见到这小孩,还是把他唤出来守门那会儿。
陶宜秋第一句话就是他想干什么,明显是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你们对他不能被催眠这件事好像很在意。”陶宜秋没有纠结这到底是不是祝九授意的,这件事,就算不是祝九安排的,但他也没有阻止。
祝九果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了笑,目光沉静地直视陶宜秋:“他不能被催眠,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控制他,那他这个外来者于我们而言就会是十分危险的存在。所以,你觉得我会阻止他吗?”
说到“阻止他”时,祝九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祝九把话说明了。陶宜秋和谢长夜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后,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那么难受的样子。”陶宜秋低头问小男孩。
她没有指名道姓,因为小男孩也不知道谢长夜的名字。
小男孩一听就知道这个“他”是谁。他抬起脸,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天真无邪:“我只是给他造了一个小小的幻境,是他太过在意,才会那么难受。”
“你用他在意的东西催眠的他?”
“姐姐真聪明。”小男孩笑容灿烂地瞟了一眼谢长夜,“你可以问问哥哥,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这话的引导意味非常明显。陶宜秋转头用眼神询问谢长夜。
谢长夜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者说他不想当着两个外人的面说。
他低声道:“晚上回去告诉你。”
陶宜秋看出了他的情绪波动,安慰性地捏捏他的手:“嗯,好。”
她再次转回头。祝九和小男孩一大一小两个人看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被她抓了个正着。
陶宜秋没对此发表意见,催起进度:“你们还有可以告诉我们的事吗?没有的话,继续往检查的地方走?”
“哈哈哈,对对,继续走继续走!”祝九假笑三声,转过身面向宽阔的大路,“马上都到睡觉的时间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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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男孩也跟着陶宜秋他们走,三人行现在变成了四人行。
小男孩轻轻晃着脑袋,一摇一摆地走在陶宜秋身侧,看起来很是惬意。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祝九疑惑。
“不能跟吗?对了,你们是要去哪?”小男孩非但不回答,还抛回一个问题。
祝九冷冷一笑,揪住他的耳朵:“别装了,变回你本体!你刚刚叫我叔叔的事我必须要跟你算算帐!”
“什么本体,你在说什么啊。不叫你叔叔,就不叫嘛,哥哥干嘛这么凶?”小男孩瘪了瘪嘴,往左边陶宜秋那一侧,两只小手轻轻地抓住了陶宜秋的右手。
祝九根本没有真的用力,所以小男孩这稍微一动,耳朵就从他的手中滑走了。
看见这个人黏到陶宜秋身上,祝九呵笑一声,朝小男孩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接着他抬头用跃跃欲试的语气问谢长夜:“这你不得揍他一顿?”
“他如果真的是个小孩子,就不用揍,如果不是个小孩子,那我应该揍不了。”谢长夜虽然面色不虞,但是没有阻止的意思。
祝九张大嘴:“……说得很有道理。”
小男孩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若无其事地继续抓着陶宜秋,手一点都没有松开。
他完全没把谢长夜话里含着的暗示警告当回事。
陶宜秋见状将手抽走,低头看小男孩:“你还不打算做出点反应?”
“哎。”小男孩却换了个话题,“姐姐,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催眠这个事只是顺便。”
“什么意思?”
小男孩弯起眼睛:“姐姐你还记得刚到我们这的时候看到的那群鱼吗?我是其中一条哦。我叫皎冬。”
“皎冬。很特别的名字。”
事实上,刚刚谢长夜被催眠之后,陶宜秋对祝九和这个小男孩就连表面的友好都不太维持得住了。但这会听着他们的对话、交流起来,她又觉得这两个人确实没有坏心。
他们让人相处起来感觉很舒服。
于是她竟然也有闲心对男孩的名字略一品味。
“皎洁的冬?为什么是冬?”
“这个嘛,是因为我法术的形态是雪花样子的。”
意外套到信息,陶宜秋真心地笑了:“感觉很美啊,表演给姐姐看看?”
小男孩还没有作出反应,陶宜秋身旁的谢长夜先眉梢微微一挑。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挠了下陶宜秋的手心。
陶宜秋的笑停了半秒,微微皱眉,挠了回去,示意谢长夜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