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齐文将挂在脖子前的望远镜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峰下地面的情况。
情况跟探测器上显示得大差不差。
“淤泥很松软,而且不知道究竟多深。”
温川山放下望远镜,说出他观察的结论。
“是的。”齐文也放下望远镜。
“还有其他路吗?我们换条路上山?”有同学试探性问道。
齐文摇摇头:“这座山能探测出的地方只有我们走的这条路。其他地方,探测器什么都探测不出来,一旦试图点击那些地方,探测器就会黑屏。结合我们目前见到的情景,安全起见,那些完全未知的地方我们最好不要尝试。”
果然。
这座山,背靠大断崖,露出的部分就只有在酒店后的一角,也就是小队上山的这条路。小队一路爬到这里,看见的除了脚下的崎岖惊险,就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山的其他地方一点也没看到。
因为这条路两旁长满了树。
而且树一颗挨着一棵,哦,是树干挨着树干的那种挨着。这些树又高又壮,黏在一起就像一堵庄严的高墙,将大家的视线和其他路挡得严严实实。
果然,根本没有其它路。
手机也一上山就没了信号,现在跟废铁没区别,大家想查查怎么办都不行。
谢长夜刚爬到峰顶处,见状,转回身,将身后地面上的树枝捡了起来。好巧不巧,这接近峰顶的地方,地上躺着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树枝。估计是旁边树上被风刮断的。
陶宜秋看见了他的动作。
她正敛眉思考。
这树枝倒是来得及时。
峰下地面的情况几乎都已经知道了,但总归没有真的去试试是怎样的。既然这座山不同寻常,那下面的薄冰会不会能够承受人的重量?淤泥究竟有多深?
“谢长夜,树枝给我行吗?你待会再捡点。”
谢长夜刚拿着树枝转过身,就听到陶宜秋的话,愣了下,但也没多想,将树枝递给她:“好。”
陶宜秋接过:“谢谢。”
“可以先用这根树枝试试淤泥多深。”谢长夜也站上峰顶,跟陶宜秋说道。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这个小峰,顶部较为平坦宽阔,还能让他们在这休息一下。
“是的。”陶宜秋目光落在峰下,她点点头。谢长夜跟她想到一块了。
先试试究竟多深,才好做准备。如果淤泥深不见底,那必定是不能从地面上过去。
“会不会不在山上?”
楚遥清平静的声音传来。
他的话引人注意,一时间,或讨论或思考的众人都向他看了去。
他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双眼注视着峰下,一副随时要滑下去的模样。
小山峰面向冰面的这边坡,坡上也是一层冰,且光滑得像溜冰场的地面,不似大家爬上来时的那坡,是泥土路,又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陶宜秋刚才过于沉浸自己的思考,没听到那边说了些什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楚遥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谢长夜。
谢长夜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正想问问旁边同学,齐文开口了:
“不在山上,那也要先去把这个可能性排除了。先把这条路走了,要真没有,再走未知的那些地方。”
这话一出,陶宜秋和谢长夜瞬间明白在说什么了。
走到现在,所有鉴定仪全都毫无反应。如今前面是这样的路,他们就算通过了,就算爬到山顶了,但是,他们可别忘了,这山其他地方他们还没去。而且还不知道要怎么去。
要是需要的材料在那些探测器探测不到的未知地方呢?
不过,正如齐文所说,那也先把算是已知的这条路走了再说。
楚遥清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齐老师,我倒是想先去那些地方找找看。”
听闻此话,谢长夜直接给了他一掌。
“生命可贵,别老想着探险!”
楚遥清是个真的不怕死的。他不像陶宜秋。
齐文没忍住笑了下,但很快又严肃起来。他点点头:“是的。遥清,就算是没找到也没关系,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陶宜秋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楚遥清竟然这么具有冒险精神。还是说,他是压根不怕死?
但她也没有去多想这事,将身上的着装护具整理了一下,她也蹲下身。
然后,她就往下一坐,顺着坡面滑了下去!
齐文这边还在教育楚遥清,谢长夜正看着这边,两人余光里,突然一个人影就那么“咻”地,就从冰面滑下去了!
谢长夜心头一震!
他惊惶地往前走了两步,向坡面看去。
齐文也看向了下面,他下意识张嘴要喊!
但最后却又止住。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们这些人未免胆子太大了!”
蠢蠢欲动的同学们闻言,动作霎时顿住,有些心虚地看向齐文。
陶宜秋在离峰底还有较远距离时,就开始调整姿势,用戴了防滑手套的双手撑住冰面,又用脚下的防滑鞋抵住冰面,再一番操作,最终,她及时在即将落到地面时停住,让自己停在最后一点坡上。
还好齐老师家的防滑鞋、防滑手套和护具性能足够啊。
这些都是齐老师今天早上给大家发的,他说是特意联系家里加急送来的。
陶宜秋不是脑子一热胆子一大下来的,她知道要注意安全。
今天穿着这鞋、戴着这手套,穿着护具,走走爬爬、摔摔打打这么久,她清楚这些装备的强大。
大家见陶宜秋安全停下,松了口气。
还好停下了。在不清楚地面上那层薄冰的承重能力前,可不能直接就踩上去啊。
齐文是了解陶宜秋的,他知道她不会乱来。但她这个大动作,还是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他抬手按住做着小动作的谢长夜,微笑道:“小谢,你要是也突然滑下去,我等下会你们两个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