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却又不大不小,问得挺认真的。
如此直白的话语,令谢长夜心里一震。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没说话。
他在舍不得她么?貌似是的。
陶宜秋没有等到谢长夜的回答,但看他的表情她心里也就了然了。
“这事来得突然,在刚刚以前,我确实还没有想过跟你告别这件事。”她低下头,平视谢长夜的肩膀。
顿了顿,她又抬头看他:“但是,其实这有点怪异,毕竟,我们什么关系啊?是吧?”
才不是。这都走到他跟前来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怎么说也有个朋友的关系了吧。
谢长夜却无暇去猜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什么关系?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谢长夜语气平缓,如果只听声音不看他的眼,大概会以为他此刻平静又淡定。
陶宜秋难得地鼓了下一边的腮帮子。
“我表现得不明显吗,你在明知故问。”
谢长夜倏然笑了:“你不也在明知故问么?”
他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陶宜秋:“你知道我在舍不得你,也更知道我对你不是没有心思。毕竟,我也没遮掩过。不是么?”
陶宜秋闻言怔愣一瞬,也笑了:
“嗯,是。”
二人默契地无声对视了一小会儿。
“我等你。”男生声音坚定,三字似承诺。
“等你出来,我们的关系或许还是不会变,但我觉得,只是早晚的问题。等你出来,我会换个身份和你相处,我不想也做不到再这么顺其自然了。”
“好啊。”陶宜秋欣然答应。
她听懂了谢长夜的话。
他嘛,对她肯定也有点别的想法,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拒绝她的接近,甚至称得上主动。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她放了话要追人,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使然,所以一直以来他其实还是以“被追求者”的身份自处。
他说要换个身份。
她很期待。
-
实验舱的门缓缓关上,身上几乎连接满设备的陶宜秋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谢长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楚遥清清楚知道,谢长夜一般不这样。他身上有股痞劲,更有温和,所以他的气质通常令人如沐春风。他就算不笑,脸上也几乎都是柔和的表情。
像这样面无表情,是心里真的难受。
“你刚刚跟宜秋说了什么?我看你们之间的氛围,简直充满了粉红泡泡。”楚遥清手臂搭上谢长夜的肩膀。
谢长夜脸上的表情这才回归,他笑骂:“滚。”
楚遥清冷冷一笑:“呵呵,谢长夜,你这么气急败坏,难道表白被拒了?”
“谁被拒?”谢长夜挥开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楚遥清,你闲的?我会被拒?”
“嘁。自恋。”楚遥清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谢长夜见他如此,倒有些想叫他先管管自己的事,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有些事情得让他自己去决定。
“真没表白?”
谢长夜仍旧面对着实验舱的门,只抽空瞅了他一眼:“看样子你比我更清楚我的心思啊。”
“毕竟这么多年兄弟了么。你那点想法,我能看不出来?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谢长夜沉默了一下。
不愧是兄弟。
你也迷着呢。
他心里腹诽了一句。
“没表白。我跟她说,等她出来我换个身份跟她相处。”
楚遥清一听就明白:“你要主动了?哈哈哈,我可太想看看你主动是什么样子了。”
“嗯。我不想被动地和她相处了。我想要我们两个都主动地再去了解了解彼此。”谢长夜低下眸子说,“表白应该是这之后的事。”
表白应该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认真地去进行。
“其实吧。”
楚遥清表情艰涩,欲言又止……
才怪。
“你这些天也没有很被动吧。”
被动?
指第一次在食堂碰到就动了心思要等人家一起,生怕人家找不到他么?
还是指军训第一天,假装自然地环顾食堂,看到人后脚步生硬犹豫,心里想过去脑子却还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靠他主动提出过去一起?
又或者是指每次都坐到人家旁边?
除非陶宜秋是块木头,不然什么都该看出来了。
有人恼羞成怒。
“滚!”
哈哈哈。
-
上午的时间没剩多少了,实验舱的各种参数都是之前就已经调好的,齐文现在也只需要再检查一下就行。
虽然这第一次的实验提前了,但好在之前的模拟次数也并不少。
“这是之前我研究出来的一些参数,经过了很多次模拟,如果不对,应该也不会差很多。”齐文跟同学们讲起参数相关的知识。
很快,实验室的电子表就显示到了12:00,齐文看了眼表,喝了口水,“先讲到这吧,一时半会也讲不完,真要讲的话内容是非常多的,还是得靠你们上课去学。基本的你们应该已经了解了,下午……”
他想了想,“两点来吧。”
谢长夜跟着人群向实验室外走去,走到门口,却蓦地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眼实验舱。实验舱的门是浅蓝色的铁质门,很薄,也不大,像一片放大版的纸。但就是这么一张“纸”,能让一个人就这么跟消失了一样,看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