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暮认识他太久,又擅长常言观色,发现司逐行不对劲,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双温沉眸子望着司逐行:“逐行,你今晚有什么事?我看你情绪不对。”
司逐行从小到大心里就没憋过什么火,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还是自己带回家,现在看着人要搬走,问就是生气。
他很喜欢纪暮那双眼睛,大多时候温温沉沉,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像温柔的晚风拂过一支独放的月季,不过分惹人,看了却会深陷。
司逐行直直看着纪暮的眼睛,不躲也不闪,“今天你走后,沈小姐说她对你有好感,但你和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她觉得自己晚了一步,有点可惜。”
纪暮没想到沈小姐会和司逐行聊这种事,一想到自己虚设的爱人还是自己的朋友,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假的,没有喜欢的人,我看出爷爷有意撮合我和沈小姐,于是找了个借口。”纪暮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司逐行给他单辟的衣帽间里的衣服收好。
司逐行看了一眼,才发现俩人同居了一个月,纪暮的衣服少得可怜,这才想起纪暮除了那一套套西装,本也没什么常服,前两次来家里还是穿他的,后来虽然有添置,但也依旧少得可怜,这样的人,哪天想离开某个地方似乎格外的容易。
司逐行眼眸逐渐幽深,没来由地烦躁,纪暮收完衣服就只有一些牙膏牙刷,这些小件物品很容易,没几分钟收好。
司逐行不说话,反正就看着纪暮一个人收拾。
纪暮收得差不多,突然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明明是我问你,怎么变成你反问我。”
司逐行破罐子破摔,“纪暮,我有喜欢的人了。”
纪暮手下一顿,一向沉稳的表情错愕,“这么突然,哪家的千金?”
在纪暮看来,司逐行这样的品貌家世,喜欢的对象定然不是寻常人家,年少艾慕,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这个人上辈子到死和自己一样苟着,忘了世间事瞬息万变。
司逐行:“男的。”
纪暮:“······”
他不理解,不久前司逐行不正因为林勿的纠缠表示对同性恋疑惑。
司逐行放弃了,追不追得到得追了再说,将纪暮拱手让人他办不到,他可以忍受纪暮今晚离开,但纪暮不能真的离开。
司逐行回来后一直倚着墙冷眼看纪暮收拾,这时却突然靠近纪暮,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司逐行五官出众,桃花眼本就惑人,以往他眼里从来没将任何人和事放在心里,所以一直干净澄明,现在他的眼里全是纪暮,自然纪暮也能在一片潋滟中发现自己的身影。
纪暮心下觉得不妙,正想后退半步,司逐行却率先抽离。
“纪暮,我喜欢你,要不你考虑考虑做我男朋友。”
纪暮:“······”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纪暮想欺骗自己,但司逐行眼里势在必得的眼神他上辈子见过几次,司逐行每次对某件事极其感兴趣就是这个眼神,锋利无比,胜券在握。
纪暮觉得头疼,深吸一口气,“你不是不喜欢男的。”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先消化一下,我会追你的。”司逐行笑笑,眸光更加热切。
纪暮叹了口气:“小少爷,礼貌不是这么用的。”
“你不喜欢听解释或不相信也行,你会感受到的。”
纪暮气笑了,这一辈子的司逐行也太鲜活了。
纪暮性格偏淡,本就很少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两世也就这么一个好友,可以宠着纵着,但唯独没想过唯一的好友会和他告白。
真是个祖宗,上辈子欠的。
司逐行只管点线,不管炸药的威力,他没拦着纪暮离开,但纪暮进新房当晚时躺在床上都没什么感觉,最后成功失眠,天快亮才睡去。
因着俩人的房子格局一致,司逐行房子又装修精致,纪暮当初设计他房间时让设计师以司逐行的房间作为参考,纪暮一觉醒来,一时没分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等思绪回笼,纪暮起身先是叹气。
等洗漱好出门,罪魁祸首在自家新沙发上躺着玩游戏,纪暮有点恍惚。
司逐行听见纪暮推门声音,停下手中的游戏,隔空粲然一笑,对着纪暮说道:“早啊,男朋友。”
纪暮:“······”
纪暮没什么起床气,此刻却没什么精神,走到沙发上,对着眉眼张扬的青年叹气,“不是男朋友。”
司逐行:“提前习惯一下。”
纪暮摆摆手,觉得自己不需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