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逐行昨天动手后手上红肿尚未褪去,出门时由纪暮开车。
司逐行习惯每天睡午觉,吃过午饭后容易犯困,听着纪暮普及养花知识,人已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含糊道:“好,春夏再来陪你买花。”
纪暮发觉司逐行声音渐小,转身看去,人已沉睡。趁着等绿灯间隙,纪暮从车后拉过一个薄毯盖在司逐行身上。
阳光透过车窗映在司逐行的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看着更加轻薄,仔细盯着,仿佛能看见红血丝,谁都羡慕不来的肤色。
纪暮看了不由感叹,司逐行这张面皮确实生得毫无瑕疵。
如果没见过这个人家庭支离破碎,一人之力撑起华酌,最后又英年早逝,纪暮大抵也会嫉妒。
完美的家世长相,张扬肆意的性格,遇事不管不顾,仿佛无可阻挡。
最令人羡慕的还有不管不顾里藏着天然的分寸,看似冲动,但绝不会毫无余地。
见过他的困苦悲惨,纪暮由衷希望他这辈子热烈无忧。人生短暂,何必加诸苦难。
司逐行没能睡太久,被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唤醒。
司逐行接听后,声音变得凝重,“好,我知道了,现在过来。”
纪暮:“怎么了。”
司逐行揉揉眉头,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低哑:“我可能得回办公室一趟。”
纪暮猜到事态紧急:“好,我送你过去。”
司逐行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拨通电话。
司逐行组建的团队叫青松,立于寒冬悬崖之上不折不摧之意,隐隐可窥司逐行创立之初的意气风发和凛然孤傲。
办公室位于市中心三条街后的十五楼办公室,视野开阔,位置绝佳。俩人刚出门进去,一个圆脸男生一脸焦急走过来,看见司逐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曹羽。
纪暮认识这个人,他是司逐行的大学同学,也是去年司逐行被诬陷时力挺着不离不弃的人。纪暮上辈子父兄出事后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青松团队最后交到曹羽身上。
曹羽行动力卓绝,但领导能力和市场敏感度较弱,他适合执行领导的计划,也适合坐下来开发游戏项目,但却当不成一个优秀的领导。
好在性格仗义,脾性温和。上辈子曹羽勉力支撑了几年,倒闭之际司逐行又重新回购,后司逐行亲自带领,运行恢复正常。
司逐行离世后,曹羽替纪暮稳住人心,才让他接手游戏公司不怎么费力。那会的曹羽曾独当一面,又经司逐行手把手培养,也算业内翘楚,至少不会像现在,慌乱得找不着头。
“老大,我们的惊鸿项目在测试阶段出了问题,莫兰公司拒绝再和我们合作,我们的测试就算这几天能修复,但上市时间势必会受到冲突。”
司逐行听他说完后安慰道:“你先别慌,召集大家开个会。”
“好。”曹羽说完立马下去安排。
司逐行将纪暮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表面镇定,实则有几分燥意,但对着纪暮依旧有礼,“不好意思,你先坐这等我,办公室里吃的用的,你随意。要是我忙得忘记时间,你别等我,自己先回去。”说着将抽屉里的备用钥匙拿给纪暮。
纪暮看着司逐行,心道要是上辈子的司逐行遇到今天这局面,眉眼都不会皱一下,有条不紊将事情安排妥当,好的坏的考虑一遍,争取最好的效益,留足最高的退路。
23岁的司逐行聪明,但太过年轻,强装镇定却难免慌乱。正如上一世初见,流光溢彩的宴会之上,小心翼翼试探求取合作机会。
纪暮拦住司逐行:“逐行,方便问一些问题吗?”纪暮上辈子接手过司逐行的游戏公司,也算业内人,莫兰公司的负责人这辈子不熟,上辈子却合作过几次。
司逐行看一下时间,他知道纪暮的性子,拦住他肯定要说些什么,现在自己思绪正乱,等会儿开会全等着自己解决更乱,所以并不介意听一下,声音平复几分,“方便。”
司逐行:“你们这个项目测试出来的问题严重吗?能不能尽快恢复,还有,你们是否只有莫兰公司一家合作对象。”
纪暮:“我们的项目测试已经是第四轮,前三次没有什么问题,按理来说这次优化了系统配置,哪怕增加一些游戏设定应该也不影响运营才对。恢复倒是不成问题,我们团队有几个负责人技术能力不错。合作对象方面我们和莫兰公司已经洽谈了半年,双方已签订合同,以前也小小合作过几次,所以没找第二个公司,现在他们那边突然拒绝合作的原因还需再商讨。”
纪暮笑笑,安慰道:“你不是挺清楚的吗?别慌。只要游戏项目本身没问题,测试通过后上市是迟早的事,如果莫兰公司很重要,那就再争取,实在争取不到,也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另谋它路为上。”
司逐行本身就是聪明人,听纪暮提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一时激动,突然向前将纪暮抱个满怀,纪暮怔愣一瞬,身前便多了一具温热身躯,感受着青年的体温,纪暮有一瞬恍惚。纠结片刻,学司逐行将双手放在他的背上,但他没有那么用力,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上的人。
没几秒,“哐”的一声,门开了,“老大,可以开......始了。”
曹羽看着紧紧拥抱的俩人,圆脸上的双眼吓得瞪大,话说得断断续续。
司逐行放开纪暮后看着曹羽,无奈解释:“我们是......”
曹羽不听解释,“老大我懂,这位帅哥好,可以开会了。”答得乱七八糟,没听解释嘘溜一下跑了。
司逐行有点迷茫,转身望向纪暮:“你今早被误会也是这种感觉?”
纪暮低低一笑,“什么感觉?”
司逐行:“黄河水,洗不尽我的清白!”
纪暮压着嗓音提醒道:“别贫了,先去开会。”
“好!”司逐行转身出门。
几秒后,门再次打开,司逐行笑得谄媚:“暮哥,一起来听听?”
纪暮怔愣片刻,颔首向前。
他对于司逐行一有求于他就喊哥的习惯很迷惑,偏偏他每次都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