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生纪暮的气,老爷子听了这番吹捧并没有多大的欢喜,但又不好给刚回来的大儿子没脸,沉声道:“是不错,但也不让我省心。”
一番话说得意味不明,不知是夸是贬。
纪暮也不生气:“爷爷教训得是。”
大伯母刘云筝见状连忙缓解气氛:“小暮,再过一周就是观益四十周年纪念日,刚刚你爷爷还在说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意见。”
纪暮知道四十周年纪念日是特殊日子,公司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大伯母说笑了,我也没什么想法,但公司策划部门上个月就已经提出方案在跟进,现在应该差不多,我看着还不错。”
纪暮这态度,明明参与了,却摆明不占一分功劳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
纪暮上一秒是轻松的,进了纪家却开始应付,不由得心累。
大伯大伯母这时候回来,应该是爷爷授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独独纪舟没回来。
看来这次四十周年纪念日过后,纪家又要起风云。
纪暮应和着各位长辈,实则在思考怎么在纪念日过后抽身。
隔天,司家客厅。
司定渊将文件递给司逐行,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不久让大哥帮忙找纪暮,后面倒是忙忘了。
现在不用看文件,他也清楚纪暮的一些情况。
看着平静的弟弟,司定渊放下手中的茶,“你已经知道了?”
司逐行没隐瞒:“后面偶然遇见,人不错,上次不是还救了文桉。”
“这事我记得,再过一周,观益集团要举办纪念日,我和你嫂子会去道谢,他的伤严重吗?”
“还好,不严重。”
司定渊能明显感觉到弟弟在维护纪暮,提醒道:“纪暮这个人不简单,他二十岁进公司,二十五岁就在宁城站稳了脚跟,怕是野心不小。”
司逐行想到斯文安静的纪暮,反驳道:“人确实不简单,但我觉得他没有那么大野心。”
司逐行有时候觉得,纪暮什么都不在乎。
司定渊不予评判,见弟弟护着,就没再说这些。
“你和他现在是朋友?”
“是啊!”
“那下周观益的年会你和我去。”
司逐行不喜欢参加公司活动,没事就捣鼓他那游戏,在司定渊看来,在社会上闯荡,应酬是必须掌握的能力。他想带弟弟出去认识些人,免得哪个不长眼的都欺负到头上。
吴尘的事他在调查纪暮背景的时候已顺便了解。
司逐行知道大哥的好意,但他真不喜欢那些大型宴会。
司定渊见弟弟不上钩,又补道,“你可以顺便去看看你朋友,纪暮作为观益总裁,要在年会上致辞,说不定这场宴会也是他全程操办。”
司逐行想到这几次都在麻烦纪暮,确实需要选个场合道谢,于是点头答应。
“观益现在也是业内翘楚,到时候各行业的人才聚集,你那游戏不是快测评上市,到时候也会有科技大佬,你自己机灵点,多去结交几个。”司定渊不放心叮嘱道。
司逐行点头称是。
观益年会前天,纪暮开车到机场,等了半个小时,看见纪舟从人群中走出。
纪舟身姿清俊挺拔,从外形上看,两人不愧为亲堂兄弟,颜值有三分相像。只是纪舟看上去更为温和,君子如兰,形容纪舟最恰当不过。
纪暮甚至能理解纪见山为什么全力栽培这个人,退出观益后,如果接手的人是纪舟,他也更加放心。他在观益待了几年,付出心血无数,要是观益能走得更长远,他乐见其成。
纪暮仍记得第一次见纪舟的模样。
九岁时,妈妈程淼带着纪暮打车到纪家老宅。
开门的人是年纪四十岁的男人,程淼不知和他说了什么,男人面露讥讽。但视线一转,看见纪暮的脸后表情微变,说着稍等便快步走进老宅,将将过了半个小时才折身将母子二人引到客厅。
那是纪暮第一次踏进纪家大门。
客厅坐着正位坐着威严老者,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男人和几个女人孩子。
纪暮不认识这些人,只能安静站在程淼身侧,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都在打量他。
这些人中,清瘦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像,和阿恒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想向前,却被老者拦住,讪讪一笑坐回原位。老者转而叫了旁边的男孩。
纪暮这才发现,其他人都坐在沙发上,只有这个男孩坐轮椅。男孩五官精致,皮肤却泛着不正常的白,衣服也穿得比别人厚,看着比风尘仆仆的纪暮还脆弱。
但他很聪明,不用老者解释什么,驱使着轮椅走到纪暮面前,将纪暮带离客厅。
男孩将纪暮带回房间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堆零食,见纪暮不肯接,温柔递到他手上:“我叫纪舟,你是我三叔的孩子,你可以叫我舟哥。”
在纪暮的印象里,纪舟总是很爱生病,每年有三分之一都住在医院,直到十五岁左右才像正常小孩。
之后没两年,纪舟就随父母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