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司逐行说不在意是假的,但他不喜欢往回看。
无论是林勿隐秘的暗恋,或是吴尘卑劣的盗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影响。即便林勿解释了,这解释来得太迟,司逐行遭受的自责、愧疚,谁都无法帮他承担。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司逐行沉声道。
“阿行,对不起。”林勿低头道歉。
“林勿,你每次不是在感谢就是在道歉,活得不累吗?”司逐行没说原谅,留下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直接离开。
留林勿一个人在风中木然。
司逐行往回走,快到自家楼下时见红衣男子安静站在路灯下,赫然是刚刚羞于见人的纪暮。
暖白色灯光照在纪暮儒雅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司逐行的错觉,他觉得纪暮好像在怀念、在眷恋。
看着司逐行走近,纪暮无意识松了口气,眼眸变得温和。
“怎么,现在不觉得红色丢人?”司逐行这个没良心的又打趣道。
纪暮一听,准备良久的心理建设隐隐崩塌,蹦出两字:“觉得”。
说着不管司逐行往里走。
电梯里,司逐行问:“怎么不先不上去?”
“等你。”上辈子没等到,这一世刚重逢,有点不真实。
“纪暮,我小时候练过,一般不会有危险,你以后不用等我。”司逐行知道纪暮在担心他。
“你......”,纪暮因着上辈子的记忆隐约猜到林勿和司逐行的纠葛,但这种事不好直接开口。
司逐行看出纪暮的未尽之言,见电梯打开,说道:“回去告诉你。”
钥匙还在纪暮手里,司逐行刚想接过,却见纪暮轻松打开房门,不免多看了两眼。
纪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过于熟稔,但他只是笑笑没解释,侧身让司逐行先进去。
司逐行的房子装修时找了设计师专门设计,屋里的家具都是精品,用二三十年都一个样,纪暮跟在司逐行身后,听着司逐行简单介绍,心中了然。
司家行酒商,纪逐行本人也喜欢饮酒,客厅满满一面都是外界争相求购的名酒。在纪暮的记忆中,这面墙多数被司逐行用来放各种养生食材,酒只占了一小面,这点倒是与前世不同,其它都差不多。
司逐行见他盯着墙上的酒,叹道:“我这酒还不错,可惜你今日饮不了,你自己看看喜欢哪几瓶,一会儿给你带走。”
纪暮收回目光,望着司逐行,嗓音里含着几分感激,“逐行大气,我看这些酒可不便宜。”
“是不便宜,但我家不缺酒,只缺能让我心甘情愿送酒的人。”司逐行这话一点不客气,听着骄傲,语气却稀松平常。
纪暮笑到:“那我很幸运。”
司逐行:“是同等幸运。”
两分钟后,司逐行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柔软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递给纪暮,将人带到浴室门口,“考虑到你的伤,十分钟之内出来,我帮你上药。”
“你怎么知道我想洗澡?”纪暮有洁癖,通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但这是在别人家里,自认不曾显露,不知道司逐行怎么看出来的。
司逐行得意挑眉:“猜的。”,然后将人推进浴室。
纪暮可能忘了,在医生给他上药的时候,他率先问的不是什么时候能好,而是今晚能不能洗澡。
纪暮有分寸,没到十分钟结束。
两人坐在沙发上,刚穿上的上衣再次脱下,好在司逐行开了暖气,脱衣也不冷。
纪暮的伤口不大,仅划到那一片稍微有点深,现在过去了几个小时,背上的红色逐渐散去,没那么骇人,司逐行松了口气。
纪暮经常加班办公,但对自己十分严苛,制定了一套合理的身材管理规划,长久锻炼,身上常年附着不薄不厚的八块腹肌,线条匀称流畅,走向十分好看,司逐行啧啧道:“看不出来你们这种精英还运动,身材不错。”说着开始上手。
“手感也不错,你这身材绝对算好看的,但我还是不理解。”司逐行又看又戳,眼里干净清澈,好像纪暮是工艺品不是人。
司逐行不习惯但脾气好,只是将他的手拿开:“你看着也有,有什么不理解的?”误以为他说的是腹肌。
司逐行解释,“不是腹肌。你说为什么男的会喜欢男的,你有的我都有,只是身材有区别。”司逐行不是没见过同性恋,只是身边亲近之人都是异性结合,所以在他的认知里,结婚对象就应该找异性。
“你知道林勿喜欢你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只是觉得奇怪。”司逐行那一瞬间人都是懵的。
他长相出众,但五官锐利有冲击性,好看归好看,日常不说话时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吴玉曾开玩笑,“你这张脸,真是男女看了都喜欢,但也让人自卑,难怪孤寡。”
喜欢,但那不是爱。
学生时代有许多人暗恋司逐行,但过于漂亮的脸加上较好的家世反而会令人止步。他收到的情书和短信很多都是不署名的告白,即便真有人敢当场表白,也没遇见事后纠缠的。司逐行自认性格爱好和大多数男生没差别,怎么看都是直男。
纪暮曾接触过一对同性恋人,一方英年早逝,另一方怀念半生,那是一种死亡都无法隔绝的爱,刻骨又绵长,给人活下去的勇气,又只给人留下一具躯壳。
纪暮出生至今亲缘浅薄,两辈子情谊深厚,无法割舍的,也就司逐行一个人,他也不懂世俗的男女之爱。
纪暮无解。
司逐行转而说起大学过往,纪暮第一次知道学生时代的司逐行,如他所想,意气风发、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