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而真正开始了杀戮,便不可能会有仁慈,文明世界的规章无法约束暴虐的残忍,比的就是谁的意志更为冷血,或者说谁更舍得下。能用文明的方式谈自然不必如此见血腥,但如果真要见血腥,那么这个血腥恐怕你一人还真不不足矣平息我的愤怒,所以迁怒似乎便变得可以理解了不是么?!这就是为什么当一个人的愤怒达到极致,他会杀戮更多的人,形成大规模惨绝人寰的事件。
是因为你之前所作一切的总和过头了,然后真正激起了他人的怒意,而这种怒意如是伴随着长期隐忍而滔天的憎恶的话,这下场恐怕是不能善了的,这就是为何有句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好相见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你给自己的后路都给堵了,还要侥幸别人都是软柿子,不怕真遇到个不怕死的,拖你下地狱还不解恨的。这结果可想而知,要知道这世界上没那么多侥幸便成必然,当你自认为是必然,而越加猖狂之时,那之所谓的必然的后果就只能是你自己。
天欲之亡,必先欲之狂。自恃以为然,则必将不以为然。所以某种时候懂得克制自身尤为重要。
而法塔尔穆塞则是太过克制以至于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怒火,或者说当他真正宣泄怒火之时,所有人都会开始恐惧,而这份恐惧不止是即时的利益受损,一蹴而就的损失,而是极为漫长而又折磨的慢性侵蚀与蔓延。当他不说停,游戏永远都会继续,而这份继续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会有多少后手,或者说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对待令他真正动怒的人。
此时,单纯的法塔尔穆塞连自己的愤怒都试图保持理智与可控范围,甚至力图用公正的方式去对待每一个人,所以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很单一,或者说,他从骨子里并不认同某些手段的用法,所以只选择了较高底线的方式去处理事情,但当他经历了各种事件之后,他发现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处理方式,没有什么所谓应不应该,而在于适不适用。
不同类的人要用不同类的处理标准,良知与道义在不同人心中有着不同的评判标准,鉴于其所为所行,穆塞并不认为统一的某个标准用在不同类人的身上会有同样的效果,即便是有,那也不过是微末的惩处效果罢了。当然这是许多年后穆塞在各种事件中所习得的总结,自然在一次又一次的反思凝练,对比归纳后,法塔尔穆塞对于人性有了一套属于自身的处事准则。
而此刻,他尚不具备他应有的智慧,或者说他被自身的情绪所牵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刻意弃之不用,因为不想要成为那个“杀伐”者,所以他宁可将自己最锐利的“武器”收入匣中,自认为身无长物,也不认为自己能真正执掌杀伐,所以他宁可“与世无争”。
当血腥真正露出狰狞,当恶意迎面而来,法塔尔穆塞被迫接受他所编织的那个“梦境”不是命运要他走的那条道路,他所期待的,他所侥幸的,不过是他为了逃避自身终将染血的事实。
他终究要成为那个王者,他不曾期待,但却终将要成为的那个注定的王者。
他潜意识的嗅到了其中血腥的味道,但他不肯屈服于命运给予他的这段路程,他自认为可以闯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所以他不服,他不愿意顺从古往今来的那些既定,即便为此他之后要吃许多苦。
所以穆塞的苦到底是命运强行安排给他的,还是他自我意识太过强盛而不甘屈从的孤傲所导致,这其实很难说清。
而这道从内心破开的口子,却是一切故事的起始。
那时的法塔尔穆塞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自己会活到多少岁,是不是预言者口中的天命之子,更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还剩多少年,在他看来,事未必真难,先不管做不做得到,做了再说,即便结果不是他想要,但他输得起,大不了再重头来过罢了,虽然过程会有些艰辛,但穆塞这个人却不知是命好还是运气加成,凡是他真正想做的事,还真没有做不成的,就像现在让他最为头痛的剑术一般,虽然底子确实不够好,但胜在之后他会用其他方式用以弥补他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