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是副好药,只是经此一次前功尽弃,”医师叹了口气,不知是为逝去的前祭司还是现在此时小王子的状况“我先下针,你帮忙扶着点,”
霍里斯点头扶起小王子,看着一根一根的银针刺入小王子的身体,待下完针后,医师才道“胸口还积着口血,若是醒来能及时吐出来倒还好说,若是不能,只怕之后……”
霍里斯的心中微凉,眼眶突然红了起来,难道……
“放心,还没那么严重,”医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只是次数若是再多几次,这就不好说了。”
“这孩子命途多舛,”医师看了眼那面色苍白的孩子。要保下他已是不易,更何况他还在这样一个备受瞩目的位置上,明枪暗箭,他的一生注定无法风平浪静。
霍里斯此时的神情让人不忍“你已尽力,即便你做好了万全之策,依这孩子的境况也未必不会遇上其他,”医师心知此时的侍卫长自责颇深,出言安慰“毕竟有些事,我们能尽可能避免,而有些事,只能靠这孩子自己。”
“没有更好的办法么?”霍里斯此时眼中的内疚与心痛无法遮掩。
“与人相关的事情,从来没有哪处会没有纷争,你应该明白,”医师看着那安静躺在床上的幼小孩童,他稚气的脸上已逐渐显现出少年的轮廓,即便只是些微,也足以让所有望向他的人开始聚拢“幸好,他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但我也无法预料他还有多少个下一次,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会尽力,你也会尽力,所有在乎他的人都会竭尽全力维护着他的生命,至于之后,唯有交给命运。”
“如果他的情绪能够真正稳定下来,他的身体经过锻炼能够恢复到比现在更好的状况么?”霍里斯克制住情绪突然问道。
“可行,但我无法断言之后一定会比现在更好,我需要到时依据他的身体情况作出判断,”他是医师,不是先知,不可能给予一个期许中的肯定答案,但出于私心,他仍是希望这孩子有个更好的未来“但如果他的情绪保持良好的状态,这种情况是最好的。”
“你是说可以尝试,”一瞬间霍里斯的眼中闪现出耀眼的光芒,在得到对方“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的回答后,霍里斯似乎找到了一条通路,但下一瞬,他的眼中又掺杂进了更为复杂的颜色。
这的确是一条可行之路,但这同时又是一条极难之路,如何让人的心能真正稳定下来,如何能让人的心不受起伏,是个人就不可能没有情绪,是个人,就不可能不被人这个身份所束缚,而这个孩子,在还未真正开始人生之前,便要剥夺他做为人的所有情感,让他放弃炙热的爱与极致的恨,让他无有贪恋,更无沉沦,让他如一件精密的仪器一样,能精准的调控着自身的喜怒哀乐。那他还算是个人么,或者说对他来说,活着的意义是否就变成了另一样更为扭曲的存在。
这一刻,霍里斯的心真正疼了起来,在这孩子的未来被注定在了那条艰苦至极的路上,他还要被残留着的生命给剥蚀干净他所有的情感,他所有对生命的挚爱,这又是何等残忍至极的一件事情。
这份无力让与痛楚让霍里斯再也无法出声。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为小王子消解这一路上的磨难与痛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