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美食,刘桂花自己倒是不重口腹之欲。她自从穿过来,每天吃几个大馒头,就着咸菜,只求吃饱了有力气干活就行。工资月底才发,周子明给的抚养费又不多,这几天孩子都开始勒紧裤腰带了,好久没有肉吃,每天跟着自己吃饭堂里的大锅菜。她昨天回去掂量了一下俩娃,又瘦了。
这婚礼,她得去。
刘喜儿和刘胜利的入学没几天就办了下来,进了建阳三小。刘桂花请了半天的假,领着俩娃来办入学。
刘桂花没想到李芳办事效率会这么的快。一开始她知道这家养猪厂是她开的,她能揣测出来经理家应该在这建阳颇有势力。再后来知道和李婵娟都是大李家的,她心里更明白了。
李婵娟父亲是周子明的上司,他弟兄肯定也是在这建阳当官的。
“娘,”刘喜儿紧紧攥着刘桂花的手,既兴奋又紧张。
刘桂花蹲下来,帮她整理好新买的小书包,又把刘胜利的衣领翻下来,笑着应。
“第一天上学,娘送你们到这儿。跟着小朋友们进去,在学校好好上课,课间也开心点玩。等着适应了新生活,就会很喜欢学校了。”
“娘等放学在这儿接你们。”
看着两个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刘桂花不禁笑着摸了摸脸。现世的她没有孩子,现在的她倒觉得,有个小孩在旁边陪着,感觉不仅不赖,竟还有些习惯了。
刘桂花每天从饭堂给孩子打包饭菜,那食堂打饭的刘姨跟她也逐渐熟络了起来。后来刘姨知道自己也同样住在大兴宿舍里,就每天晚上下了班到屋子里给孩子带些额外的耍物。
有天晚上,两人正聊着天,刘姨看着刘桂花干燥的手,默默回了房。第二日,刘姨给她带了些脂膏。
“你这姑娘还年轻,工作是重要,孩子也是重要,但也得多分些心思在自己身上。这些脂膏你拿着,每天涂些,这皮肤啊,渐渐就水嫩起来了。”
刘桂花不太好意思接,老太太知道她的顾虑,就笑着解释:“这是我闺女给我的,我一老婆婆又用不上,平白浪费了,这下正好,咱俩一起用。”
刘桂花就收下了。每天涂着,效果渐渐也出来了。
李芳有天在食堂里见着她,笑着招呼:“刘同志最近气色好多了。”
刘桂花笑着应。
婚礼这天,李芳一大早就来大兴的宿舍里找刘桂花。
“桂花,开个门,我给你们拿了衣服。”
刘桂花换上新的类似西装的套服,李芳在一旁也给喜儿和胜利换上拿的童装。
“嗯,很不错,”李芳起身打量了下,“你这两个孩子长的是真可爱。”
喜儿和胜利做上李芳的车,嘴里嚼着李芳塞过来的麦芽糖。
刘桂花坐在前面,转过身来嘱咐:“慢点吃诶,一会儿喝点水顺顺,别齁着了。”
婚礼确实布置的很气派,即使不及现世她参加过的那些。
李家为这个独生女专门弄了个小礼堂。礼堂中央有个小台子,竖着一个讲台。
李芳带着她在一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些喜糖和点心,刘桂花伸手给够不着的喜儿和胜利拿了些,让他们先慢慢吃着。
小礼堂不算太大,没过一会,客人们就陆陆续续地进来,填满了座位。
刘桂花没有看见周子明和李婵娟,两人估计正在化妆间里忙活,心里倒也乐呵。
不过她倒是被李芳拉着见过了她父亲李立国。男人一脸慈祥的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欣赏,说:“我听芳子提过你,她说你在大兴帮了大忙,工作的不错。”
周家没有人来,礼堂里都是大李家的人和邀请的建阳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甚至还请了北平的人,只是来不来,就不一定了。
人们坐在座位上,互相攀谈着,礼堂里一时间很是热闹。
刘桂花对周围的人和投来的探究的视线不感兴趣,只专注于给孩子递吃的。
饼干和糖不能吃太多,她就又听喜儿和胜利讲学校里的事情。
“你们在学校里怎么样啊?有没有发现学校里有什么自己很喜欢的事情可以做?”
刘喜儿先迫不及待的讲老师表扬她画画有天赋,刘胜利说自己喜欢上算术课。
刘桂花听着高兴,刚想好好表扬表扬,就听着周围的人突然静了下来。
她一撇嘴,一边心里纳闷那渣男和新媳妇怎么会这么有撼动力,一边转过头望向礼堂门口。
来人逆着光,乍初始,面部没入在礼堂门檐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修长有力的身子。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勾勒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步伐干练,严肃有力又不失优雅潇洒。他一步步往里走,面部呈现在礼堂的灯光下。
梳着大背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众人在静默后开始窃窃私语,刘桂花听到同桌的人嘀咕:“这不是北平铁厂的那位吗?李家这回真是赚足了面子。”
李婵娟之父李佑林一路小跑到门口,低头哈腰地把那男人领到主桌坐下。
李芳给孩子的杯子重新倒满水,凑到刘桂花跟前用气声说道:“真没想到,叔叔竟真把他请了过来。”
“他是?”
“北平钢铁厂厂长,谢元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