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可怜人,我虽银钱也不多,但也多给些吧。”
“厄运专挑苦命人呐……”
又是几两碎银和铜板投入他手中捧着的破碗里,萧寒生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继续向下看,看到了他身前挂着的一块木牌,那木牌上面被人写下“家兄脑疾,无钱就医,恳求施舍”十二个大字。
萧寒生:“……”
孟清清站在屋顶上,一边吹笛,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情况,除了是想看有没有人给钱,主要还是为了避免有人去抢萧寒生手中的破碗,那可是她第一次靠卖艺攒来的钱,万万不能被旁人给抢了。
一曲终,她正要吹一首极尽哀思的曲子,才长吸一口气,就被一道嗓门极大的喊声吓的岔了气,“孟清清!你在做什么?!给我下来——!”
孟清清咳嗽的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那大嗓门的女子却大步流星的挤过人群站定,指着还站在上面自己给自己顺气的孟清清道:“孟清清,下来!”
孟清清喘匀了气,刚跳下去屋顶,那气势汹汹的黄衣女子便走到她面前,才举起手佯作要打她的模样,原本站的有些距离的萧寒生却身形一闪,不过眨眼间就挤到了两人中间,将那突然出现的黄衣女子弄得一愣。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看着脑袋从萧寒生背后探出来的孟清清问道:“这是谁?江湖上传闻是不是真的?孟清清,你本事大了,敢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私定终身!说,你跑出来是不是被这野男人骗的?!”
孟清清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时,黄衣女子的目光注意到了萧寒生手中的破碗和他身前的木板上,脑中一瞬间的空白后,被更大的怒火所取代,“他还有脑疾!你们刚才在做什么?现在是你在赚钱养这个男人吗?孟清清你是不是疯了?!”
萧寒生已看出眼前女子定然和孟清清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他沉默片刻道:“……这位姑娘,在下并无脑疾。”
孟清清此刻也唯唯诺诺的出声道:“表姐,他不是来历不明的野男人……”
二人的话几乎同时说出,黄衣女子深吸一口气,被气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跺了一下脚,将孟清清从萧寒生背后提出来,恶声道:“去客栈给我说清楚!”
三人到了孟清清先前住的客栈,刚进屋,黄衣女子便坐到桌边,示意二人坐下后,拍了下桌面道:“孟清清,你若说不明白,我就传信给姨母,你看姨母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眼前的黄衣女子就是那个教会孟清清引蝶的表姐孟湲,自小就在她父母的膝下长大,不为其他,只因孟湲还年幼时便父母双亡。
孟湲的父亲在世时是一位有名的医者,与孟湲母亲在江湖市井中偶然相识,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彼此情根深种,孟湲父亲因无父母在世,也不甚在意什么世俗目光,在成婚时选择入赘孟家,因此孟湲出世后是随母姓。
孟湲父母在世时十分恩爱,可惜在孟湲四岁时,她父亲为救济一处城镇中感染瘟疫的百姓,离开了京城,未曾想就在那一年,孟湲父亲在离开京城的第二个月,传来了染病身亡的噩耗。
孟湲母亲得到消息后便骑上马赶去了孟湲父亲所在之处,那时瘟疫虽已得到控制,但那些染病者的尸身都被用火烧成了一捧灰。
孟湲母亲日夜奔袭也未见到孟湲父亲一面,从那之后便开始郁郁寡欢,最后在孟湲七岁时因积郁成疾而撒手人寰。
孟湲也是在那一年被孟清清的父母放在膝下当亲生子扶养,甚至有时待孟湲要比待她还要好,不过孟清清倒也从未有过嫉妒之心,一直将孟湲当做亲姐姐相待。
孟湲还比孟清清要大五岁,今年已二十有四,只是多年来没遇到过心仪之人,她爹娘也不催促,不知是不是有孟湲父母的阴影在。
毕竟一开始孟湲母亲之所以会与孟湲父亲结识,便是那时孟湲母亲年岁不小,被催的烦了跑出家门才恰好遇到的,未曾想结局竟会那样令人唏嘘。
而孟湲在九岁时便开始对她父亲留下的医书极为感兴趣,她爹娘也未阻拦,甚至为她请了宫中的御医当老师,若不是孟湲时常宅在家中不怎么愿外出,大约这名声早已能与她父亲当年的好名声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