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一关,鹿南星就忍不住了,
“所以就是说,这个女的知道自己父亲出轨有私生子,然后自导自演了一出戏,以意外的名义弄死了她爸,让私生子得不到财产?”
“谁知道呢。”
出来后,冼宴仙反而不给准确答案了,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飞快地打着方向盘。
“但现在已经很明朗了,这个女人摆明了就是谋杀,而且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
“这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表明就是谋杀,哪里表明了她在争夺家产?你举证的依据是什么?”
冼宴仙一条条问他,鹿南星说不上来,但是也不肯推翻他的推理。
“这个女人摆明了有问题,脸上面无表情,对周围的嘈杂和环境都毫不在意,但是被台子挡住的腿一直在抖,眼睛也是完全盯着工作人员而不在意后面在吵闹什么。”
冼宴仙对他这段观察还是满意的,但还是转移了话题,
“办案子也不完全都是推理,一场谋杀,杀人,除了少部分冲动下的意外,大部分又带着非常强烈的主观情绪作用,可能一个人恨另一个人很多年,但最后直接造成杀机的只是一件无关恨意的小事,虽然对罪名认定和量刑的意义不大,却是一门很好探讨的社会学课程,在做刑警这条路上,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可以学。”
冼宴仙说话时不停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两个新人,鹿南星总是能和她眼神对上,而孔久可却从来没抬过头。
“学吧,人啊,复杂得很。”
她最后总结一句,拐入警局大门。
“你们两个分没分到宿舍,回去休息一下,下午直接去找林卫。”
“等一下,师父。”
冼宴仙就要离开,被鹿南星叫住,
“师父,您刚刚离开物业前说的彩礼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之前接到的一个案子,随口说说。”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是结婚的那个彩礼啊,现在居然还有这种习俗?”
“你怎么这么惊讶。”冼宴仙也挺好奇。
“因为我是桐海人嘛,我们那基本没有这种东西,我堂姐结婚的时候我听我妈说,现在都是结婚,不搞嫁娶,男女双方都是有自己的房子和车的。”
“嗯,可能时代变了但又没变完全呗,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
这次她直接转身走了。
冼宴仙一路来到局长办公室,朱谷抱着肩膀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回来的路口。
“这是第一天就带出去实战了?”他还和她打趣。
“恰好碰到个典型,分析求证一下而已,我不带他们,也不要,你给别的队吧。”
“怎么了?这么差劲?”
朱谷坐回椅子上,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
“一个太自负太天真,一个太闷心事太多,你不说是实习生,我以为是有剧组送来俩演员在这拍戏呢。”
“什么意思?”
朱谷跟不太上她的吐槽,连着眨了几下眼睛,冼宴仙喝完那口水,将茶杯推回去,
“这个鹿南星,从小家庭太顺,且自我意识过剩万事先带入自己,在校成绩应该相当不错,又活跃又想显示自己的,不过观察力还可以,就适合一队,男人味要冲出天了,那个孔久可,本地人,不爱说话,能共情但不理智,自身情况肯定很复杂,动不动就悲伤春秋的,适合给你来当助理,对着两滴雨点能哭一下午,这面试的人有点水平,把两个极端弄来了,主角这不就凑齐了吗。”
她很久都没有这么废话一大堆的叙事,把朱谷听得一愣一愣,总结下核心思想,突然笑了。
“怎么又提一队,你和万齐的矛盾还没解决,他又不是真抢你男朋友了。”
冼宴仙刚刚还能保持平静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垮下来,
“局长,你能不能别总提那些没谱的八卦传闻,我和湛万齐的矛盾在于行动中擅自改变计划和路线导致的不必要伤亡和他死不悔改的态度,这就证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而他的私人生活与我无关,他到底喜不喜欢男人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和江林迟也完全没有私下关系,更不是男女朋友,原则性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自以为是的调侃和玩笑话就能挡过去的,只能暴露你们不尊重女性的事实。”
冼宴仙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朱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委屈的震惊,意外于他竟然会提起这种侮辱人的事情,和对他的鄙视,对他专业性的质疑。
朱谷只能看着她离开,倔驴一样摇晃着脑后的马尾。
这是他在季清羽去世后第一次和冼宴仙提起感情上的事,从前就是偶尔听警员们私下提起,开开玩笑,他今天也不过脑子的在她面前说出来。
朱谷猛地站起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拿起内线。
“让湛万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什么睡完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