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丽点点头。
……
今天的哥谭市像它过去的无数个阳光普照的白天一样普通。
人们正常的上班上学,而克雷格参加了一场葬礼。
这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是克雷格的任何亲朋好友,只是他照顾过的一个老人。
他称呼老人为“哈里根先生”。
没有人能说清哈里根先生到底多有钱,只知道他名下曾拥有数家大企业。
当他去世,他的死讯轰动了整个哥谭市。
葬礼上,克雷格看到了许多以他的年纪根本触碰不到的人。
比如科波特先生,克雷格只在电视上偶尔见过那张苍白的脸,又比如韦恩先生,克雷格过去只是在报纸上见过对方的花边新闻。
他很想对来吊唁的人说说哈里根先生的事:
哈里根先生退休后隐居在克雷格家所在的小镇上。
镇上只有两百多户人家,哈里根先生的庄园是镇上最醒目的建筑。
克雷格每天放学后跑到哈里根先生的庄园上,给老人读书。
老人没有雇佣任何仆人,凡事亲力亲为,包括做饭。
只是他太容易眼疲劳,没法长时间看书,这才以五美元一小时的价格雇佣了克雷格。
克雷格想说,哈里根先生认为互联网就像破裂的自来水管,只不过从水管里喷出来的是信息,而不是水。
他想说,哈里根先生的手机里有几百张蘑菇照片,他还想说,哈里根先生喜欢吃燕麦饼干,最后他想说,希望和他一起参加葬礼的爸爸不要死。
正在他的思路乱成一团时,韦恩先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他都没察觉韦恩先生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提醒道:“轮到你去向遗体告别了。”
克雷格走到棺材旁,瞻仰遗容,鞠躬默哀,他的手臂并在身体的两侧,双手自然的摸到了口袋,然后,他感到口袋在发烫,烫的他大叫一声。
其他人看着他,他这才反应过来,喃喃的说:“抱歉。”
不,发烫的是口袋里的东西,是手机。
他羞愧的离开棺材,掏出手机。
葬礼上没有充电的时间,又是在别人家里,不容易借到充电器,并且他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显示“电量低,需充电”,他本以为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当他打开手机时,惊讶的发现手机的电量已经满格了。
更奇怪的是,屏幕正中出现一张支付页面,提醒他,满格电量的费用为“七十五美元”。
收款方是“地狱派对公司”。
克雷格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和所有收到诈骗信息的人一样的反应,他下意识就去关支付页面,结果还真的将它关掉了。
所以……不付钱也可以?
继克雷格之后,每一个靠近棺材、瞻仰遗容的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们很好的克制住了,只是克雷格依旧注意到,每一个人在离开棺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很快,这件奇怪的事就上了新闻。
通过报道,克雷格这才知道,全市到处都发生了这样的事:
葬礼上、墓园里、太平间、棺材、骨灰盒……
凡是有这些东西的地方,人们都可以给任何电子产品充电。
当然,充电完毕后都会出现一张支付界面,但谁也没有付钱。
在记者的采访中,市民大方表明自己不会付款,并且,他们还反过来劝说记者也不要付款。
因为“谁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既然我们都收到了,那就一起免费拿吧。”
一开始,官员们提出了异议,认为这可能是一起“奇怪的国家电网泄露事故”,呼吁市民们不要凑热闹。
但在调查人员发现这些电量的来源不属于任何一家电力公司后,官员们也偷偷用上了不付钱的电力服务。
到了晚上,差不多全市的人都去过墓园了,还有很多人意犹未尽的集中在墓园里。
甚至还有一些哥谭的罪犯,比如急冻人,他把大批的设备运进了墓园,抓紧时机给每一个冷冻舱充满电,他的很多设备都要消耗大量的电力。
在韦恩庄园里,提姆也提到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要调查吗?”
“这其中没有任何违法操作。”布鲁斯说。
因为,显然,“向全市民众免费提供电力”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法律。
“不,我的意思是……”
提姆打开十部手机,依次摆在桌面上,向布鲁斯展示所有的“已付款”界面。
他继续说:“电力不是免费的,但有很多市民一分没交,我们该提醒他们充了电就应该付账吗?”
布鲁斯:“……”
在地面上的市民们“蹭电”的时候,卡喀亚也总结出了“市场调研”的结果:
她把灵魂们绑在一起,用它们的哀嚎声和地狱的风力产生电量,在让瑟拉姆发动能力,通过墓碑、棺材、骨灰盒等渠道将电力投向哥谭市。
而如此大费周章的成效是,这一天里公司只收到七百五十美元。
康斯坦丁丝毫不觉得奇怪:“那可是哥谭。”
“哥谭人就能赖账吗?”
“毕竟你们也没问过别人要不要啊。”
康斯坦丁和初堕者又争论起来。
卡喀亚却是对调查结果很满意:
通过免费的电力提供,瑟拉姆的意识像爬虫一样爬遍了哥谭市民的手机和电脑,看光了他们的搜索记录。
并且,她发现,哥谭人欢迎免费的供给。
好,这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