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调查中,”女警员说:“事故发生在凌晨,204被人持刀捅伤,曾有找你求救的迹象,但你并未开门,最后是202早班回来后将她救下。”
男警员目光凌厉地审视着晏晚瑜,“今天凌晨,你确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昨晚服了安眠药睡下的,”晏晚瑜焦急地问:“小蝶现在在哪?”
“救护车刚走。”女警员说。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警员没直面回答,“你和你旁边住的这对情侣熟悉吗?你觉得他们的感情怎么样?”
“是牧归又家暴她了吗?”晏晚瑜攥紧拳头,吼道:“小蝶的男友就是个社会败类!”
“你先别激动,”女警员说:“案发现场并未发现他男友的总计,所以我们还有些问题需要你的配合。”
……
将近半小时的盘问结束,警员给了晏晚瑜医院的地址,继续挨家挨户敲门盘问,敲到了201羊毛卷女人的门。
敲了许久,无人开门。
警员退回来问晏晚瑜,“201有住人吗?”
“应该是有的。”昨晚她才被201的羊毛卷女人吼过。
敲门始终无果,两位警员无奈走了。
晏晚瑜拿着纸条回过头,才发现门框最下面,留了一个微小的血手印。
戚蝶在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刻找过她,可她却没能给她回应。
待警车走远,201的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羊毛卷女人战战兢兢地观察着一切安全了,长舒一口气,又重新将防盗门反锁了起来。
这一举一动,都被晏晚瑜看在了眼里。
这栋公寓的租户,彼此间关系不怎么亲近,大多都是工资不高的外地打工者,来回奔波,隔三差五换房租,无法建立长期的感情。
忙忙碌碌的平庸打工者,用时间换取劳动报酬,因此同层碰面的概率也很少,彼此下班就窝在几十平米的出租屋内,没什么温暖可言。
一层共五户,最西头205的租户恰巧刚搬走,因此空置下来。整层的租户,就剩下她们彼此相熟的三户,以及最东侧201、态度总是不怎么友好的羊毛卷女人。
羊毛卷女人三十来岁,没结婚,整日带不同的男人回来。在男人面前她一把年纪了也硬把嗓音装得娇滴滴的,可是一到男人不在了,就恢复了满身戾气。每逢碰见邻居年轻小姑娘,就会以好为人师的长者身份抨击两句。
可她但凡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菜市场大妈”,碰见戚蝶这事了也会伸出援手,可她偏是个欺软怕硬窝里横的恶毒冷血老阿姨。就连别人敲门吵着她了也要教训几句,却在凌晨敏感地察觉有人发生意外了,立刻置身事外门反锁起来装死。
她隔着门后的猫眼,一览无遗了整件事情的完整脉络。目睹了牧归酒醉,目睹了戚蝶被当成牧归泄愤的对象,目睹了戚蝶求救。可最后,她守口如瓶。
晏晚瑜打了辆出租车,在去找戚蝶的路上,没来由地想起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
也许并不绝对,但越往下走见识到人性的阴暗面就越大。或许他们并非天生的恶人,也许是后天的环境让他们一步步沦为了现在这样。可这就像个死循环,无力地滚着一个越来越大的雪球。
所以她不恨别人袖手旁观,只懊恼自己没有及时施以援手。
医院的消毒水味携着一种无声的恐惧进入鼻腔。
晏晚瑜穿过一段又一段明晃晃的走廊,透过惨白的灯光,询问了几名医护人员后,终于摸索到了手术急诊室。
一面巨大的门,悬挂着“手术中”的牌子,隔开了两个世界。
晏晚瑜蹲下来,指缝深埋进发丝之中。
那地上的鲜血,让她不敢想戚蝶伤得有多重,更不敢想究竟有没有耽误最佳救治时间。
她身后消防通道的步梯间,有人往上跑。
十九岁的小姑娘,为了节省等电梯的时间,大步爬着楼梯,气喘吁吁。
晏晚瑜自觉挪了挪,把出口的门腾开。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楼层转角转出一位男生。视线相对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动作一滞。
晏晚瑜呼吸一凛,眨了眨眼,想将对方看得更真切一些。
——冯昱肆?!戚蝶的救命恩人、隔壁202就是冯昱肆吗?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戚蝶的手术室门口?
脑海里的一桩桩事渐渐连成一条线,这一刻晏晚瑜竟有些喜极而泣,找了那么久的一大活人,竟然就住她隔壁!
同样愣在晏晚瑜身后的,还有方才从安全通道跑上来的少女。
她眸间一亮,一个箭步飞奔向冯昱肆的怀里,亲昵地抱着他,唤了声:“阿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