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愣:“为什么?”
女生不再看他,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我讨厌别人骗我。”
“骗你是我不对……”
“我会离开这里。”话落,晏晚瑜故作绝情转身。
冯昱肆吃力地追上去,疼痛牵扯骨头,可声音却坚毅果决:“让我保护你。如果你有难言之隐不能把廖志尧送进监狱,那就由我来送。”
——用我一身伤换他监狱,换你安宁。
他要保护她,她要保护他。
纯粹的情感在黑暗中彼此相依,像风中摇晃的蜡烛,光芒虽微弱,但一息尚存足以。
晏晚瑜垂下眸。
未来的日子还长,她不能再让冯昱肆因她陷入危险了,他只剩一个亲人了,他还要保护姥姥,他不能倒下。
她决不允许他倒下。
她知道冯昱肆的倔强,如果不决绝一点,他不会放弃。
“怎么保护我,像现在这样吗?”
她别过头,不忍看他的伤,“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要转学了。”
“如果他们大人有难言之隐不愿意用法律手段制裁欺负你的人……”
少年的声音坚定又诚恳:“那我可以保护你,你不用畏惧任何人,就算全世界与你作对,我也会站在你前面抵挡一切。”
为了保护她,他愿意赌上一切。
“我不需要一个骗子来保护我!”晏晚瑜厉声回绝他:“你是混混,我们注定要走向不同的道路,我讨厌混混,也讨厌你!”
她要将他的孤傲彻底碾碎,他才永远不会回头。
冯昱肆嗓子一紧,想说的话被咽了回去。
他为她挺身而出被报复;为换她安宁故意激怒廖志尧;为见她一面还未痊愈就站在冰天雪地等她,可她……她却说她讨厌他。
他付出的一切,廉价得就像真心喂狗。
冯昱肆一瘸一拐着默声下楼,一句话也没说。
雪花下坠,这世界仿佛被重新粉刷,污点被悄然覆盖。
冯昱肆在雪地里踩下一只又一只脚印。他的傲骨,不被廖志尧打碎,却被晏晚瑜一点点打磨平滑。
他停下脚步,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冲着楼梯口吼了一声:
“晏晚瑜,今日一别,世上再无冯墨!”
声音震响,感应灯徐徐点亮——
一层、两层、三层。
晏晚瑜捂住嘴无声痛哭,楼梯寂静,过了一会儿,灯泡依次灭掉。
“……哒、哒、哒。”
就像她的人生,也在一瞬坠入黑暗。
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晏晚瑜擦了擦眼泪,笑了。他不会因为保护她而受到伤害了。
无论他是冯墨,还是冯昱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