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面前血淋淋地杀完父亲后,已经因为莫大的快感而双眼充血的郈童泯面目狰狞,那可爱的小脸蛋拧在一起,魔鬼般的丧心病狂。
他大笑一声朝家里跑去,路过的人都噤了声,和郈童泯母亲关系好的几个大妈急匆匆往他家赶,希望能在郈童泯之前赶到他们家把他母亲拉出来。
可别看他这腿短短小小的,跑得可快,郈母刚从河边洗衣归来,还在院外的晾衣绳上晾晒洗干净的衣服。
这时院门被人大力打开,郈母见儿子回来,沧桑的脸上绽出了温和的笑容:“回来了啊。”
郈童泯闲闲摆弄着刚从路边掰的树枝,脸上的笑容却没多少善意:“妈?”
“嗯?”郈母没停手上的活。
“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这句话一出,郈母手一抖,不可思议地朝他看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又闯祸了?”
郈童泯撇了下嘴:“你先回答我。”
郈母没多想:“妈妈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郈童泯那邪恶的笑容再次绽放:“这可是你说的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抡树枝将母亲抽倒在地,随后骑到母亲身上,用那折断处锋利的裂口一下子贯穿她积蓄了皱纹的土黄色的额头。
母亲满是血丝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自己用爱养了五年的儿子稚嫩的脸庞,想抬手摸摸,却已经不能了。
郈童泯大笑着,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算个人了,他尝到了杀人的快感,沦为了彻彻底底的恶魔!
然后众人就看着这只小恶魔疯疯癫癫地朝不夜山跑去,郈童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不夜山是整个村最神秘的地方,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也许他的内心是渴望救赎的,可能他想去殉命,也许他去渴求原谅。总之他就是朝那儿奔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他回头,一颗石子由脚边滚落,哗啦啦滚落——好高!
再往上看,已经没有树了,不远处就是雪线了,一片荒茫。
这片荒凉中最璀璨的无疑是那一块块璀璨的冰蓝的晶体。
他尝试靠近晶体,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不过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旺盛的,像郈童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还耐疼的小孩自然不会把这些不适放在心上,就在他即将触摸到晶体时,只觉喉咙涌出一股温热的铁锈味,他不自觉微张开红润的小嘴唇,喷出一口比他嘴唇血红的鲜血,滴落在这片荒茫中。
郈童泯痛苦地坚持,坚持去触碰那冰蓝的结晶,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走动,已经彻彻底底地沦陷于这片寸草不生的孤独里。
他身体软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冥冥中那扇代表终结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敞开,他闭上眼,感觉灵魂慢慢抽离躯体,他什么都没有回忆,满脑子想的倒是那快冰蓝的结晶,那结晶真的好美,美过这污秽的红尘,这嘈杂烦闷的人间,这些人,真的好烦好吵,明明自己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们却整天朝他开口。
妈妈也是,管东管西的,爸爸也是,让他学这学那,邻居家的小妹天天黏在他身后,他但凡态度差点就哭,他真的好烦这些蠢蛋!这些世俗的糟粕!他想要清净,想要安宁,想要一片干干净净的天地,想要这世上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这么难吗?
恍惚间,郈童泯感觉自己离地面正在越来越远,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瞬间清醒过来——是有人抱起了自己!
他尝试出声,却只发出了暗哑的呻吟。这时就听抱着自己的人说话了,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干净:“别动,你受伤了。”
郈童泯不听,猛地踹了一脚他最柔软敏感的那处,趁他没劲的时候挣脱了他的束缚,才落地就感觉脚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彻底清醒了他迷糊的神志,他回头一看竟是自己流年不利踩上了那之前自己想碰却碰不到的冰蓝晶体。
他试图把脚和晶体分开,可那脚似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顿时慌了,他可以接受死亡,但决不能接受自己一身残废地活着。
“别动。”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声音,郈童泯这才转头看来人,不看还好,一看就被狠狠地惊艳到了。
那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最最干净的人,和尘世里的那群乌合之众截然不同。
看到这等美男子,郈童泯便立马从恶狼转身变成乖乖的小绵羊,任人摆弄。
那男子稳稳地扶住他的脚,敲掉外面的冰晶,然后动作轻缓地脱去他的鞋子,虽然他的动作很轻,但是郈童泯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极力克制着的野蛮。
郈童泯天生不怕疼,还在旁边叨叨:“脱个鞋这么小心干什么?我的脚又不会被你拔断!”
鞋子脱下来的惨象可想而知,必然是一片血肉模糊,郈童泯饶有兴趣地瞧着自己的脚,还活动了几下:“这冰晶何方神物,这么强大,我要是带点回去是不是能把村里那些杂碎全杀了,而且还能让他们死的痛痛苦苦的哈哈哈哈哈!”
那人面不改色地把他抱起,那清凉的声音如山间的一流冷泉:“不可滥杀无辜。”
郈童泯倒是满不在乎:“他们本来就该死,唉你叫什么名字啊?”说着还蹭了几下他结实的胸膛,内心感慨:好硬!
来人垂眸看他,那眼睛很干净,不浮夸,但美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