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秀的婚事,她身为外人,无法左右旁人。
但三爷不同,他是徐家的侄子,理应是能说上一二的。
刺绣大赛到了第二天,场上的人少了大半。
前一日诺大的场地不够坐的,今日绣娘们一下子便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和前日一样,在入场处换了牌子,进场后找到自己的绷架。
今天比的是颜色,主要是考验绣娘们对于色彩的搭配如何。
颜色越复杂,越俗气,谭暮莘想了想,只选了白色的丝线和黑色丝线两种颜色。
比赛过半,评委台上看着她手边不断缠绕黑白两色丝线纷纷交头接耳。
彼时,她得绷架上,白一片,黑一片,完全看不出是在绣什么。
眼见着连场外给她加油打气的青儿和阿笙都有些担心了。
“掌柜的带了那么多颜色,怎么一直用黑白两色?她这是在绣什么?”
“不知道啊,看不出来。”
“难不成她是一开始用错丝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可能,我家小姐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她做得每一步都有讲究。”阿笙出声维护,但让她解释谭暮莘在绣什么,她一时间也解释不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的飞快。
台侧的侍者重新换了一炷香点燃。
场内的绣娘们手下针线穿梭地飞快,唯独谭暮莘一直在同绷架上的黑白丝线做缠斗。
再不加点颜色进去,凭黑白两色,恐怕悬了……
不止场边的观众这样以为,连台上的评委们也是这般以为的。
两柱香燃尽。
台侧敲响了锣声,示意比赛结束。
绣娘们纷纷停下手中针线,一个个亮出了自己绣的花色。
如今春日里百花开的正艳,比赛场地中的绷架颜色比郊外百花园里的花还要艳上百倍,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绝佳配色。
比的就是让人眼前一亮,却没想到在云云“花海”中,自己的亮色图案成了点缀场地的一环,并不突出。
等到谭暮莘揭起图案的时候,场外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先见她一直埋头用黑白两色刺绣,大家都以为她是破罐子破摔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用双面刺绣,绣了一只猫。
这只通体白色的猫,明暗面分明,宝蓝色的眼珠子栩栩如生。
和旁人的一对比,好似春日百花盛开,在花丛中游玩的猫咪一般。
霎时间,惊艳四座。
谭暮莘擦着额头上的汗。
幸好绣完了,双面刺绣格外耗时耗里,尤其她的左手并没有右手那般灵活。
第二关,谭暮莘毋庸置疑地晋级了。
宣读完结果后,场内瞬间筛掉了一半人,还剩十位晋级第三关。
第三关考验的是整体能力,不仅仅是针脚颜色的问题,还有技艺上。
今日比完,谭暮莘在场内见识到了不少中绣法。
除了她的苏绣,还有蜀绣和川绣等,各个技艺高超,精彩绝伦。
想要赢过这些绣娘也是有些难度的。
明天是最后一关,绣娘们比完赛各自回家休息整顿,准备明天的比赛。
锦昌泰铺子今日是绿胭和冬桑当值。
阿笙和青儿来接谭暮莘回去,两人一左一右地挽着她回家。
结果在路上遇上了三爷和沧澜。
三人均是一惊,不过阿笙和青儿十分有眼力见,料想三爷是来找谭暮莘的,于是接过她身上的料子,先行离开。
待二人走后,谭暮莘问道:“三爷可是知道徐小姐要成亲了?”
“知道,”三爷气定神闲地,“你明日要比最后一关了,还有心情操心秀秀的婚事?”
“这……”谭暮莘眼神看向三爷身后的沧澜,想了想道:“三爷知晓后难道没什么想法吗?”
“我该有什么想法?”
“比如,关心下徐小姐是否真心想嫁于那人,平日里,见您是最宠徐小姐的。”
“我宠她是一回事,她要嫁人是另外一回事,嫁了人我也一样会宠她。谭小姐,你插手的已经够多,秀秀拖到至今依旧无路
可走,你是清楚的。”
三爷摇着扇子,一惯的安然自若。
谭暮莘蓦得一怔。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帮徐秀秀出谋划策,知道徐秀秀爱慕沧澜,可是他依旧什么都没做。
“……”女儿家的婚事竟然这般身不由己。
以为三爷通情达理,能在徐大人面前好言相劝,不成想也是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
是了,商人重利,他亦然!
她心头不知怎得,突然觉得三爷手眼通天,却冷眼旁观,可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