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施起来,难免生变,谁也无法料到发展。
三爷来得不算迟,她没怨过谁。
沉默了一会。
路上只能听见马蹄和车轮声。
走了一段路后,到了城门口,该分别的时候了。
三爷将缰绳绕在她的左手上。
她问道:“三爷何时回京?”
宋策思储道:“需得过些时日。怎么了?”
“徐小姐同尚书大人结亲,不知道徐小姐出门前能否见到三爷。”她故意将徐秀秀的事情透露给沧澜。
虽话是对三爷说的,但她的眼神时刻盯着沧澜的反应。
沧澜舒展的眉眼不易察觉地蹙起,脸上平添了一份无奈。
观察完,她收回视线。
看来徐秀秀没选错人,沧澜亦是喜欢她的。
只是可惜了,沧澜的身份和刘秉身份悬殊,徐大人饶是个瞎子也会选刘秉的。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听进宋策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
他以为谭暮莘是担心徐秀秀刁难,宽慰她道:“昨晚我收到飞鸽传书,说你开铺当日,秀秀为你送了不少礼,她既然对你好,日后必不会刁难你。若是再有剪坏衣裳的事情,你可同我说。”
想起徐秀秀前些时候威胁着,要放火烧她的铺子……
谭暮莘眼皮子跳动两下,她挠着缰绳上的螺纹。
“好,不过三爷……”她握紧缰绳,郑重道:“尽快回京。”
徐秀秀的婚事岂是她一个商户能想出办法的,眼下她只能一拖再拖,拖到最后实在不行了。只能顺应事情发展。
可是徐秀秀的性子自小被娇宠,万一最后实在没辙,和家里硬来。三爷在的话也能调解几分。
毕竟徐秀秀只是刁蛮任性,本质不坏。
而且她也没错,只是想要一份自己满意的婚姻罢了。
告别三爷和沧澜,谭暮莘驾着马车驶向京城的路。
她这一走四五日,和离开前说好的三日不同,想必铺子里的几人都担心坏了。
果不其然。
她的车刚到锦昌泰门口,便瞧见绿胭站在门口翘首以盼,阿笙站在柜台内无精打采,脸上像是有刚哭过的泪痕。
谭暮莘方一出现,铺子里的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抱住她。
她身上的烧伤没好全,有些才刚结痂,被勒得龇牙咧嘴。
阿笙连忙松开她:“小姐!你的手!”
路上劳累奔波,洁白的纱布染了一层灰,脏兮兮的。
谭暮莘莞尔一笑,一副并不在意,让大家放心的态度,“无妨,未伤及筋骨,养上几日便可。”
“胡说,”绿胭身为绣娘,最是了解手对绣娘的重要性,更何况谭暮莘又不是左撇子,“快进去拆了纱布重新上药,别在这站着了。”
余下几人没来及说话,拥着谭暮莘进铺子里。
铺中货架上摆的满满当当,想必在她出去的这段时日里,售卖的商品并不多。
幸好她提前去了,若是等料子织完了再去,恐怕真如三爷所言,会被拖黄。
顾不得铺子中的生意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
阿笙自小照顾她,处理起来比谁都顺手。
三下五除二的解开纱布,围着的人看见上伤口的那一刹那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掌心的肉几乎没一块好的,问路都没了,烂肉上覆了一层药膏,边缘泛白,隐约是有慢慢结痂的趋势。
奈何烧伤范围太大了,掌心被纱布包着偶尔会出汗,湿润的伤口不利于恢复,尤为缓慢。
阿笙光是看着,便不忍心地开始落泪。
“怎么会这样,这得有多疼啊!”
绿胭跟着难受,皱起的眉头好似伤的是她,“你这一路发生了什么?怎么浑身伤痕累累的,瞧着也不像是遇上土匪。”
“出发那晚遇上一场大火,烧的。”
谭暮莘自己也是一惊,先前她左手不方便,都是劳三爷帮忙换药。
换药时,她不敢看,都是别开脸的。
没想到伤的这么重,难怪那么疼。
绿胭道:“幸好没烧到脸上,掌柜的容貌姣好,伤了任谁看见都心疼。”
“可是这右手,且得耽误不少事吧。”冬桑担忧道。
一个个脸上满是担心。
刺绣大赛迫在眉睫,参与的绣娘自然是城内顶尖的技术。
且不说她没接触过的别家绣娘,单是三爷织云铺中的卫蓝、木槐和荷花便是一等一的巧手。
她的右手完好,尚可发挥稳定。
可是眼下连握手都疼,更别提拿绣花针了。
她定定地盯着自己的左手,咬着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今日起,我要用左手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