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绕了两个巷子还没到,身后的大汉有些急了,“到底在哪儿?!还没到吗?”
身后传来的不止是大汉的嗓门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她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情况,更不敢回头看她。
原来当诱饵是这般的惊心动魄,幸好这大汉没盯上那孩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巷子尽头,前方没路了。
谭暮莘汗如雨下,尴尬地回头,“这……”
“小美人儿……”
她一转身,那大汉上衣敞开,腰间系裤子的绳子担在肩上,正满脸坏笑地朝她步步紧逼。
“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
“喊人?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吗?喊什么人?是你身旁的那两个小白脸吗?”
谭暮莘脸色蓦然铁青,吓得浑身颤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没走过江湖吧,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大汉拎着裤子继续向他靠近,离得还剩一步的时候,他手一松,裤子掉到了脚边。
谭暮莘吓得闭上眼睛,握起怀中的萝卜朝他头上砸去,却被他一把握住。
眼瞧着自己要被逼进死胡同,她尖叫着后退,向着四周大声呼救,“三爷!三爷!沧澜!救命啊!”
“别叫了,那两个小白脸估计现在睡得正香,喝茶那个,品了半天,也照样没品出我放了迷药。”
“怎会!”
初遇时,三爷拉弓射穿两名土匪。
以三爷和沧澜的功夫,和他们打架不一定会输,但这种跑江湖下九流的手段,那可不一定了。
她额角不知不觉出了汗,被逼着步步后退,忽然身后抵在了墙上,慌张的神情藏都藏不住了。
大汉见她害怕,更加肆无忌惮地朝她出手。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脚照着他下身狠狠踹去。
几乎是在她抬脚同时,一道凛冽的箭羽毛射穿大汉的右臂,两处疼得他在地上翻滚,想用手捂着下面,手臂又被射穿,想捂着手臂,下边又疼得厉害。
谭暮莘见状跳起来狠狠踹他下面好几脚,什么端庄什么仪态,统统被她抛之脑后。
“解气了吗?”
“……”
她闻声抬头。
三爷手中握着弓,另一手拿着箭,立在巷子口。
他身后是人声鼎沸的街市,人来人往,却唯有他格外亲切。
她一定是糊涂了,才会觉得这位没人情味的商人很亲切。
“自然是解气了。”
她理好衣裳,又将头上的布摘下,“三爷没事吗?这厮说在您茶中放了迷药。”
“碧螺春是我常喝的,骗不到我。”
“那就好。”
宋策丢掉弓箭,“不是说用孩子做诱饵,自己怎么成诱饵了?”
“计划生变乃……乃常事,结局是好的便可,幸好不是孩子,否则,否……”她说着又踹了两脚大汉的下面。
宋策微微别开脸,耳边传来她的下半句话。
“否则那孩子得吓死。”
“咳——”宋策干咳一声,提醒她,“别踹了,再施私刑,人晕过去更不好问话了。”
“三爷说的有理。”
谭暮莘堪堪收回脚,踹完人之后,她甚至有些嫌弃自己的脚……太脏了,她怎能自己踹呢。
正想着,突然看三爷走进巷子,蹲在大汉身旁,问道:“说出孩子的地点,可饶你不死。”
“我说,我说……啐!”
大汉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朝着宋策啐了口吐沫。
宋策闪身躲过,掏出腰间藏着的短匕首,锋利切断箭羽,只留四指长的箭杆在手臂外。
而后踩在了箭杆上,随着他的脚底不断下压,箭杆一寸寸下沉。
原本没穿透肉的,此刻直接贯穿。
他还在压,直到箭杆彻底没入大汉的手臂,伤口往外突突冒着鲜红的血。
腥臭的血气弥漫在巷子里。
谭暮莘默默挪向巷口,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倒不是害怕,论伤口,箭伤没有青儿她们的疫症可怖,论施暴的狠毒,三爷没有绣联掌柜粗鲁。
她只是替三爷好好守着巷口,顺带有些气闷。
说不让她动私刑,他自己反倒动上了。
宋策的审讯手段有的是,再硬的嘴都能撬开。
很快大汉便交代了孩子藏匿的地点,最近新拐得孩子没来及销赃,全关在一座荒废的寺庙里,有人看守。
几个跑江湖的,自以为很厉害,实则和沧澜才过两招便全被撂倒了。
沧澜将几个人用麻绳捆起,统统送去了官府。
谭暮莘和三爷在货物旁等待沧澜回来,那个哑巴男人和他夫人带着走失的孩子过来道谢。
孩子低头间,谭暮莘眼尖儿地看见了他发间的用来扎头发的红绳子。
说是红绳,其实是一条条丝线缠绕,坠在脑袋上甚是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捻了两下,的确是蚕丝没错。
哑巴男和女人互看一眼,女人问道:“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你家做得什么生意?”
“养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