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她额头冒汗。
生命面前,顾不得疼痛。
那火海外面似乎有人,她看不清,烈烈火焰引发的浓烟熏伤了她的眼睛,只能朦朦胧胧看见有人影闪动。
马厩外的官兵看见火海里有一团火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提起水桶便泼了上去。
马儿身上的火苗被尽数熄灭,嘶吼着仰起前蹄,后背上的人不堪重负跌落在地。
谭暮莘脑袋昏昏沉沉,努力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
她知道,自己已经逃出火海,至于遇到的是土匪还是官兵,她已无力分辨。
是死是活,看天意吧。
“谭暮莘?!”
她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想不起来是谁了。
只觉得这好听的声音,理应有一张朗逸俊俏的脸。
像……她在京城遇到的那位爷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大家都叫他“三爷”
姓“三”吗?
哪有人姓这个名儿的。
她思绪被大火烧断,整个人丧失了意识。
再醒来,浑身几处伤口疼得她额头冒汗,眼前是白茫茫一片。
她轻手抚上眼睛,指尖触摸到的却是一条白布。
“呀!姑娘,你醒啦。”
察觉到眼睛的刺痛,谭暮莘心里慌乱:“你是谁?这是哪儿?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
“姑娘别激动,我不是坏人,我叫棉棉,这是我家的医馆,你昨晚从大火里逃出来的,现在身子可虚啦。”
“大火?!”
“唔……听说是有人报复……”
“报复?”再报复谁,也不能把人家酒楼全烧了,更何况里面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最近城里闹瘟疫,一位大人和一位俊俏哥哥来救灾,和城里人发生了冲突,没想到姐姐你竟然住在马厩里,”棉棉声音突然雀跃,“大哥哥,你来啦。”
“大哥哥?”
谭暮莘立马攥紧领口,眉头蹙起。
“虽说我是患者,好歹男女有别。”
“你怎么会在这?”男人问道。
谭暮莘原本紧张得心情,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瞬间放松下来。
“我只是路过,您是……三爷?”
三爷伸手在谭暮莘眼前晃了两下,“是我,你是要去哪儿?”
“您为何在此?”谭暮莘不答反问,警惕地用耳朵辨别声响。
“谈生意的,”三爷想了想,又道:“顺便救个灾。”
“顺便?救灾?”谭暮莘拧起眉头,“您……”
刚想问问三爷为何和官兵掺和上,但怕惹事上身,她选择了沉默。
三爷也没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二人之间的谈话点到为止。
说白了,他们仅仅是萍水相逢的合作伙伴,若是谈及钱财生意聊起来倒是无妨,旁的可不好过问。
三爷转而问棉棉,“她的右手严重吗?”
棉棉娇憨的声音再度响起,“没烧到骨头筋脉,不过也得养些日子,日后结痂了更是难熬的时候。”
谭暮莘:“什么!?”
难怪她觉得右手没了知觉,原来是疼的。
对于一个绣娘来说,手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她后面还要参加京城的刺绣大赛,没有右手,她如何有把握赢得比赛。
这道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炸的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慌了,挣扎着起身,几处烧伤的部位再次撕裂流血。
宋策把谭暮莘按回床上,他不敢碰她的手,只能将人钳制在怀中。
“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知道对绣娘来说右手有多重要吗!凭什么!凭什么你惹的事情,让我来承担!凭什么别人报复的是你,反而连累了我!”
“对不起,”宋策语气停顿,“我会尽快治好你的手。”
“……”
“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
“……”
察觉到怀中人逐渐冷静,宋策低头打量她的反应。
她咬着唇,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她在用别处的疼痛,强行令自己冷静。
“……”宋策心中五味杂陈。
她再度开口时,情绪已经平静地不起波澜,“送我去襄州。”
宋策:“好。你先治疗右手,伤好之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去襄州。”
“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