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么多天,没见过三爷。
她还以为是三爷万分信任她,所以连铺子的大小事都交由她全权处理呢,原来是外出了不在京城。
“听张宝德说是出门了,不知道这趟去了哪儿。又有些日子见不到沧澜了。”
愁容爬上徐秀秀的脸颊,她手臂撑着博古架,手拖着脸,一副愁绪万千的模样,
谭暮莘登时意识到徐秀秀这趟来,多半是和沧澜有关系。
“沧澜会武功,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小姐莫要担心,左右不过十几日便会回来。”
“你有所不知。”
徐秀秀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铺子的角落中,避开了门口的丫鬟小厮。
然后才说道:“我爹想让我嫁尚书大人的儿子刘秉。”
“和尚书府结亲,倒是门好姻缘。”
“可是我不想嫁他!”
徐秀秀急了。
“……是因为沧澜?”谭暮莘斗胆问道。
徐秀秀对沧澜的感情,哪怕徐秀秀从未明说过,她身为一个旁观者也能看得出来。
若是小打小闹的喜欢便罢了,真要想在一起,恐怕有些困难。
尚书府嫡子和商户的侍从,但凡徐大人头脑正常,肯定会选门第高的尚书府。
徐秀秀扭扭捏捏地点头,脸上蓦得红至耳后。
“我爹娘非要承下这门亲,说什么柳秉在上巳节对我一见钟情,终日寝食难安,不然这门好亲事还轮不到我呢。谁想嫁谁嫁便是!我反正不想嫁他,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除了你没人能帮得了我。”
谭暮莘脑内“轰——”懵掉。
翰林院典簿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怎能插手?
此事往小了说是拒亲,往大了说是朝廷结党。
后果岂是她这个外人能承担的。
“我……帮不了,小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烦请小姐另请高明。”
说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徐秀秀走到门口。
徐秀秀半推半就,又拉着她的手臂回到原处。
“谭暮莘!你要是能帮我拒掉这门婚事,我让你参加下个月的刺绣比赛,你可想清楚了,斜前街这位置偏僻,我三表哥摆明了不想管,到时候开不下去关门了是你自己的损失挨不着他。”
徐秀秀拖住谭暮莘的手,使出了杀手锏。
刺绣比赛?
谭暮莘一怔。
陵城每年在春分后和立秋后都会举行刺绣比赛,邀请一些知名商户家的绣娘参加。
她这个陵城第一绣娘的名头就是从一场场比赛中得来的。
没想到京城也有。
她初到京城,虽不了解京城绣娘技艺如何,但她参加了便能宣传下铺子,将名声打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徐秀秀拜托的事情,她又有些犹豫。
拒亲非同儿戏,到时候若闹大了,不止三爷找她麻烦,铺子能不能保住另说。就连徐大人也不会放过她。
代价太大了,她扛不起。
至于比赛,她倒是可以自己想办法。
似乎是看破了谭暮莘的想法,徐秀秀挑明道:“我爹是主审,你以为你得罪了我还能参加比赛吗?想都别想,到时候我再一把火烧了你的铺子,反正你还没开门赚钱,三表哥回来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
被看穿心思的谭暮莘一口气堵在心尖,满眼错愕地瞪大双眼。
“徐小姐容貌标致,单纯天真,同谁学的要挟人的手段?!”
“也不看看我三表哥是谁!他可是京城第……”
徐秀秀一手叉腰,一手竖起大拇指。讲到一半,门口丫鬟进来催促道。
“小姐,天色不早了,老爷让你今晚早点回府。”
“知道了!”徐秀秀被打断后有些恼怒,随意挥挥手打发掉丫鬟,转脸又继续对谭暮莘说道:“总之,你若帮我,刺绣比赛我保你到最后,开铺当天我还会送你份大礼。若是不帮我,你最好晚上睁着眼睛睡觉,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做出什么事只要肯成亲,我爹都会为我摆平,但你不一样,万一我一把火烧了……”
“……且慢,”徐秀秀性子天真不假,平日里确实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顶多为了见沧澜,找找织云铺的麻烦,借机出府。
现在不同,这可是赌上徐秀秀一辈子幸福的。
她对徐秀秀的威胁不得不信。
“徐小姐有事,我自然能帮则帮……兹事体大,拒亲一事我担不起责任,三爷和徐老爷知道了都不会放过我。”
徐秀秀一瞬间明白了。
“你我飞鸽传书,我府上有三表哥送的一只信鸽,没人会查到你。”
“……那,那。”
“我就当你同意了~”
徐秀秀笑盈盈地走出铺子。
门口等候的小厮上前搭手,将她扶上马车,她撩开窗口帘子,眉眼舒展地同谭暮莘告别,“开铺记得给我写封帖子。”
谭暮莘嘴角强扯出一抹弧度,心情复杂。
……那可是拒亲啊。
对方可是尚书府。
徐秀秀也真是高看她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