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还是阿笙的点子多。”
谭暮莘茅塞顿开,伸手揉了揉阿笙的头。
她看阿笙的视线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她的小跟班终于学会了动脑筋,不再是只知道听从她,等着她安排一切的小妹妹了。
阿笙笑甜甜一笑,露出一颗虎牙,紧接着说道:“铜镜放在成衣铺里并不突兀,客人试穿之后还能从铜镜中看出穿着时的模样。京城的贵女们大都是看上什么直接买下,若是提前在身上比对过,想必买回家后更合她们的心。”
“说的不错,既然要开铺,客人的喜好必定得排在首位。”
有了解决的办法,谭暮莘心情豁然开朗。
两人和冬桑小玉打了声招呼,让她二人留守铺中,便携手去集市上挑选铜镜了。
傍晚时,太阳西斜,四面七尺高三尺宽的铜镜才将将装好。
外面的光照在铜镜上,映得铺子里一片亮堂。
谭暮莘十分满意,出主意的阿笙更是非常欣喜。
因着要去药铺看青儿,几个人匆匆吃了馒头喝点白水便出门了。
斜前街在城北,到城南去相当于横穿了整个京城。
四个姑娘光靠脚力赶不上在宵禁前回来,于是谭暮莘叫了一辆马车,不一会儿便到了。
药铺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涵儿的捣药声。
她们来的人多,担心打扰到药铺中病人的休息,便决定一个个进去。
这一趟主要是问问青儿愿不愿意伤好后留在铺子里染色,所以谭暮莘先进。
帘子后面住满了病人,有的还在哀嚎着疼,不断呻.吟着。
谭暮莘小心翼翼躲开他们的病床,从中间的狭小的过道走进了里间。
青儿的身体一日日好转,比前两日虚浮着墙壁才能行走的状态好多了,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青儿:“暮莘姐!”
她喊完之后,床边坐着的一个病人也转过身看向谭暮莘。
谭暮莘看见床边的病人,脸上有些尴尬,而后自然地递上一包糖饵,“我给你带了包糖饵,来看看你身体恢复的如何。”
青儿感动道:“让暮莘姐破费了,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绿胭姐也一直想谢谢你。”
坐在床边的绿胭开了口:“我也好多了。”
绿胭神色恹恹,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丧气感。
兴许是还未从和离中走出来。
谭暮莘:“看来何大夫的丹药果然非同凡响。”
“听说是你救的我。”
“毕竟如果我不邀请……”
“不怪你,怪只怪他本身就是这种人,他那些腌臜事被我撞见,是老天爷在帮我。”
谭暮莘松了一口气,原以为绿胭是个气势凶悍的夫人,没想到尤为通情达理,看的也格外通透。
她点点头,问向青儿:“我听冬桑说,你擅长染色?”
“会的,”青儿一愣,“我家主要养蚕产丝,有些商人会直接买染好色的蚕丝,这样能少一道工序。怎么了?”
“我开了间铺子,还缺人染色,你身体恢复后如果没地儿去,可否考虑来铺子里帮我?”
青儿欣喜万分,拉着谭暮莘的手泪眼婆娑,道:“自然!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去,你放心,我染色的手艺不会让你失望。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着以后如何找机会报答你,这下机会送上门了。”
“那你同意了,我就先离开去换冬桑她们进来看你。”
“慢着。”绿胭拦住她。
绿胭轻轻挪了下位置。
救命丹只保住了她的命,治住了内伤。她身上的外伤还没好全,动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你铺子里招不招绣娘?”
“莫不是你想来?”
“那个负心汉同我和离,想必该同京城铺子打完招呼了,虽说我分了些银两,但不能坐吃山空吧。那个负心汉眼瞎耳盲,只知道铺子进账多,全然不知这些功劳全是因为我织造的衣裳好。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谭暮莘听完有些懂了。
难怪和离书上没提到那间极其赚钱的铺子,原来绿胭才是铺子的主心骨。
一间铺子没有主心骨,空有一个房子,料绣联掌柜也撑不住。
而绣联掌柜以为自己拿了最赚钱的东西,殊不知日子一天天过去,铺子还没给绿胭的宅院值钱。
她看绿胭的眼光多了几分欣赏。
“随时恭候。”
绿胭情绪激动地一拍床铺,“后天我就去找你。”
“如此便好,只是丑话说在前面,铺子暂时发不出工钱,银子还要拿去买蚕丝针线,住的话也只能在绣房里打地铺。”
“无妨,那负心汉给我留了宅子,你们没地方住,可以住我的宅子。至于蚕丝针线,我在京城有门路,价格固然高了一点,可你若是出城拉合作,想必开铺的日子会晚许多天,得不偿失。”
谭暮莘莞尔:“绣联这间铺子确实是不要也罢。”
“不,我要。他的东西我全要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