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联掌柜本就没有多少耐心,那拳头说着便照着绿胭锤了下来。谭暮莘眼疾手快,一把推开绿胭,试图拦住那个拳头。
不曾想这男人竟是下了死手,沙包大的拳头重重锤在了她的肩膀上。
绣联掌柜慌了,绿胭惊呆了,卫蓝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绣联掌柜。
卫蓝:“没事吧暮莘?肩膀若是坏了日后可怎么刺绣!”
“有没有天理了!天子脚下,皇城根,岂容你这么放肆!”谭暮莘吃痛地揉着肩膀,疼的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脸色煞白。
绣联掌柜:“我……我同我夫人说话,谁让你们自己掺和进来。”
谭暮莘忍痛反驳他:“我们掺和了吗?劝谁了?还是骂谁了?我在床边坐着好好的,什么都没做,您一拳打了过来,我找谁说理去?”
她说完背地里悄悄捏了下卫蓝,卫蓝立马接话,搬出了三爷来压制他:“若您今日不给个交代,你往后便是同三爷作对。”
“我会怕三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留在这儿安的什么心,你们救的了绿胭今日,我便明日再来,你们救的了明日,我便后……”
“够了!”绿胭声音沙哑,无力地撑着床铺,勉强能坐直身体。
闹成这种地步,二人间早就没有感情,何况他早已在外有了别人。
她气谭暮莘邀她相公参加那劳什子竞拍,气绣联掌柜一口一个高价叫着却从未给她买过一盒胭脂,更是气那小三竟胆大到在她的铺子与她的相公苟且!
桩桩件件中,谭暮莘是无辜的,她只不过误打误撞拆穿了一个男人的心思。
或许那晚心血来潮去铺子查账也是命运般的安排。
“给我拿纸笔。”
绿胭双手缠了纱布,多处骨折。
谭暮莘从批药方子的桌上端来纸笔,小声提议:“是否需要代劳?”
绿胭哼笑一声,用掌心攥起毛笔,“和离书,我亲自写。”
她冷静开口:“我绿胭今日和夫君和离,那间铺子脏了……我不要。但现银尽数归我,东里结上的宅子也归我,若你没异议,签了吧。”
纸上歪歪扭扭几团黑字,墨汁晕透了纸,印在下一张纸上。
这是她亲手写的和离书。
由她开始,便由她亲手结束。
绿胭:“请各位见证,我日后再同此人纠缠不清,定叫我碎尸万段。而你!你别忘了你有如今的身份是倚靠我的母家。日后你再纠缠我,你不得好死。”
“我是有脸面的人,不同你争一时口舌。你要什么拿去便好,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看你花完银子靠什么活,靠什么吃饭。趁早滚回你那穷乡僻壤找个染坊干吧。”绣联掌柜笑的奸诈。
“我凭什么回,我就在京城看你几时完。难不成这诺大的京城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绿胭气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绣联掌柜生吞活剥了。
“京城?我看谁敢!哪间铺子要你就是在和我对着干!”
谭暮莘听着心中怒火燃烧。
一个男人当街辱骂自己的发妻!当街威胁京城的其它商户,不允许给发妻一条活路。
当真不是个东西,狡诈的商户!
她气得指甲掐进肉里,恨不得替绿胭出手教训这个男人。
绣联掌柜原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平日里尚且记着妻子母家带来的三分好,现如今翻了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撕破脸。
他拿着和离书,背着手潇洒离去。
等彻底见不到绣联掌柜了,绿胭才察觉身上的疼痛多有剧烈。
她四肢多处骨折,方才同一群人挣扎又受了一次伤,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懂,只能蹬着一双眼死死盯着房梁。
谭暮莘吓得不轻,见绿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立马给何首乌让了位置。
何首乌两步上前搭上绿胭的脉,他脸色沉沉,一看便知情况不容乐观:“气血凝滞,躁郁之火攻入心脏,外伤好治,内里难救啊!涵儿,先去拿棵人参给她吊着。”
“吊着是什么意思?大夫您救不了她?”卫蓝心直口快。
“能救,我有祖传的救命丹,一颗二十两,你们救还是不救。”
卫蓝:“……”她方才逛街时花光了银两,身上连一两都没有。
谭暮莘捏着钱袋,好巧不巧,加上张宝德给的那锭银子,恰好二十两,她原本想着……
罢了。
人命关天,哪能眼睁睁看着绿胭死。
“救。”
她解开腰上的钱袋子,交给何首乌。
何首乌收了银两,转身走入里间。
只听见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问话声,片刻后,从帘子后方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女人。
“暮莘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