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物费是典当后一时半会儿赎回不了,每日花三钱保证物品不被别人买走。
什么时候攒够钱赎回了,保物费什么时候暂停。
这期间一旦交不起保物费,不仅前期的费用分文不退,物品也将重新售卖。
一般来说,典当了之后没人会保物。
因为赎回的银子已是超出典当价格的几倍了,再加上每日一两银子的保物费,那简直是天价。
已经穷的来典当东西的人,如何日日贡得起三钱银子?
诺大的京城,都知这宋府三爷出手阔绰,今日一见,他当真是觉得遇上财神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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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上巳节,全京城唯有织云铺闹得动静最大。
又是礼部尚书之女黄芩和兵部尚书之女左尤争抢衣裳,又是绣联掌柜和夫人绿胭当着众人面大打出手,还有两位户部小姐哄抬价格,以740两的高价买下。
第二日这三件事传遍了京城,引得百姓们纷纷议论。
而这三件事的罪魁祸首——谭暮莘,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织着衣裳。
她越是淡定,越显得她身旁的张宝德尤为焦灼。
最终在张宝德来回走了八百趟后,她才忍不住开口。
“张管事,您不妨坐下来等?”
张宝德前一夜核对完铺子的营收,自以为赢过了城东、城西两间铺子。
没成想王权、富贵为了不去那荒野之地,同样是拼了老命在赚钱。
天灵灵,地灵灵。
千万保佑三爷核对完账目后,织云铺收入最高,千万别派他去那种地方,否则他宁愿辞职。
“你是不知道我的苦,若是昨日没卖过祥云铺、霁云铺,你往后恐怕再也见不到我咯。”
卫蓝织了一半抬头回他,见他像只蚂蚁一样乱转,登时有些眼花缭乱,“我说您歇会吧,哪有这么严重。”
“我坐不下来啊!”张宝德眼巴巴望着门外,往常节日后的这时辰,沧澜也该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他伸长脖子朝门外张望,恰巧看见一个头戴帽子,穿着一身短打的小厮走进院子。
他认得出这小厮是三爷府上的人,立马迎了出去。
“盖子,沧澜小爷呢?”
“三爷对他另有安排,小的来替三爷传话。”
“等等,”张宝德运气凝神,长长吸了一口气屏住,“您请说。”
“昨日三间铺子的账目盘清了,恭喜张总管~”
“太好了!”
“您手下那位叫谭暮莘的绣娘,昨日那么大排场,今早我来的路上还听人在讨论,简直想不赚都难。”
张宝德兴高采烈,恨不得一蹦三尺。
这回不仅不用去那荒野之地,还晋升成了主管!
他一个高兴,两手一拍,当即掏了一两银子塞给盖子当酒钱,而后美滋滋地走回绣房,朗声道。
“卫蓝、木槐、荷花,还有我们镇铺之宝谭暮莘!你们几个昨日辛苦了,今日统统放假,出去玩吧。”
“张总管,晋升了就给我们放一天假?不请我们吃点好的?”
“晋升了更得留在铺子里,这是三爷对我的看重,”张宝德喜上眉梢,他直接掏出身上的钱袋子,丢给卫蓝,“拿着出去玩吧,今日的开支我全包了。”
“张总管大方,我们也不好凉了您的心意,走吧姐妹们。”
卫蓝掂量两下钱袋子,听见里面银钱碰撞的声音,少说有三两银子。
她一手挽着谭暮莘,一手拿着钱袋子呼喊木槐和荷花跟上。
白日里的街市人挤人,几个人各有想逛的铺子,索性分了袋中银子各自去逛。
谭暮莘看着手中分到了一两银子,然后反手装进身上的钱袋子里。
她没有想买的东西,她手上的每一两银子都要用在关键之处。
万一三爷投资她开铺,那她也能拿些自己的银子请劳工,修建铺子。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却被一阵包子香味吸引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时,双腿已经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蒸笼前。
她认得这间包子铺。
那日她和阿笙去卖马,早晨没吃东西,便是被这香味勾出了馋虫。
包子铺的肉味一如既往的香,光是闻闻便能想象出吃到嘴里多么油润。
她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掏出张宝德给的银子。
她盯着手里银子,想到了阿笙渴望的眼神,又想到了阿笙那双生了冻疮惨不忍睹的手。
“干嘛呢!”
卫蓝从她身后蹿出,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烧饼干啃。
谭暮莘解释道:“没干么,想给我妹妹买个药膏涂手,准备去药铺。”
“我刚从那儿过来,我带你去。”
“好啊,正巧我对这条街不熟。”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到了卫蓝说的那间药铺。
谁知刚到门口,一个黑色东西从铺中飞了出来。谭暮莘眼疾手快拉下卫蓝,避免了一场祸事。
飞出来的东西是个煮药罐子,它砸在门口柱子上,碎成了几片,里面的药汁药渣横流,还冒着热气。
二人皆是被吓了一跳。